疲惫不堪。
彻底地、完完全全地
那场朝会感觉就像过了一辈子。
若是嬴子羡在言辞间稍有破绽，或是应对失当，等待他的或许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敢去想那样的结局。
他一回到自己的宫殿，便瘫倒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归来。
刚才在朝堂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昏暗之际，一道柔和的金光在脑海中骤然亮起，紧接着，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阶段性任务“朝堂立足”已完成，奖励发放：初级农业知识包。】
下一瞬，无数细碎的字符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记忆深处——关于“马铃薯”的一切，从选种、切块、催芽，到垄作、施肥、覆土，再到病虫害防治与轮作制度，所有知识都清晰如刻，仿佛与生俱来。
嬴子羡的眼睛倏地亮了。
“亩产……三千斤！耐旱、耐寒、耐贫瘠！”他喃喃出声，心跳如擂鼓，“这哪里是凡间作物？这是救荒活民的神器！”
关中饥馑、百姓流离，这些是悬在大秦头顶的利剑。
若能推广此物，何愁天下不定？何愁民心不附？
这泼天的功劳，足以让他从一个无权无势、任人拿捏的边缘皇子，一跃成为储君之争的有力角逐者！
可狂喜未散，冷汗便已浸透后背。
问题来了——
他，嬴子羡，一个常年闭门不出、体弱多病的十九皇子，怎会懂得如此精妙绝伦的农耕奇术？
一旦被赵高或李斯抓住破绽，非但功劳化为泡影，更可能背上“妖言惑众”“心怀叵测”的死罪。
必须包装。
必须给它一个无懈可击的“出身”。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计上心头。
“小德子！”
殿外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地叩首：“殿下有何吩咐？”
嬴子羡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将计划一字一句交代清楚。
小德子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最终咬牙叩首：“奴才……遵命！”
当夜，夜凉如水。
寝宫外燃起三支高香，青烟袅袅，随风扭曲。
一座简陋祭坛悄然立起。
嬴子羡披素袍、散长发、赤双足，踏玄步，口中吟唱低沉咒语，仿佛正与天界沟通。
这番异象，自然逃不过暗中监视之人。
苏檀，一身黑衣，伏于宫墙阴影之中，屏息凝神。
她是赵高安插的眼线，奉命全天监视这位十九皇子。
她听到了——
当嬴子羡的吟唱戛然而止，他仰天长叹，声音激越而敬畏：
“仙人托梦！仙人有感关中将有大饥，特赐‘神薯’之种以救万民！弟子嬴子羡，叩谢仙恩！”
苏檀瞳孔骤缩，如针尖般锐利。
她不敢迟疑，立刻向身后黑影示意。
那道影子一点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直奔赵高府邸。
次日清晨，朝会初启。
谒者通报：十九皇子嬴子羡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