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巨树,立在眼前。
高得看不见顶,树干粗得十人合抱都不够。表面不是树皮,是某种金属质感的纹路,像青铜浇铸,又像电路板。
最诡异的是,整棵树在“呼吸”。
淡蓝色光晕从树冠位置缓缓扩散,像心跳一样,一明一暗。
靠近的瞬间,秦锋的机械腿突然“嗡”地一震,绿液喷出一截,直接被光晕吸过去,在空中拉出一条荧光线,融进树干。
“我靠!”他猛地后退。
“别动!”我低喝。
可已经晚了。
他刚才那一下后退,踩碎了一片枯叶。
树,动了。
不是摇晃,是整棵树的节奏变了。
蓝光骤然变亮,频率加快,像被惊醒的野兽。
秦锋盯着树干,眼神有点发直。
“它……在吸我。”
“别碰它!”我吼。
但他手已经抬起来了。
可能是毒液失控,可能是机械神经被干扰,也可能是这树在“召唤”他。
他的手指,轻轻碰上了树干。
刹那间,树皮裂开一道细缝,蓝光爆闪。
一股巨力从树干内部炸出,像黑洞吸尘器,直接把他往里拽。
他整个人离地,左腿卡进裂缝,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绿液疯狂喷射,全被吸进树缝。
“陈陌——!”
我没时间想,咬破指尖,血珠抹上瞳孔。
预判触发。
画面闪现——三秒后,秦锋整条左臂被吞进树干,血肉瞬间蒸发,机械部件熔成铁水,顺着树皮流下,像眼泪。
我暴起,一拳砸在他后颈。
他眼一翻,昏了过去。
借着他身体前倾的惯性,我一把抱住他腰,往后猛拽。
树缝吸力极强,像磁铁吸铁钉,我的风衣下摆直接被扯碎,背后“专业替死”四个字少了一半。
开山刀!
我反手拔刀,全力劈向树缝。
刀刃破甲特效触发,银光一闪,直接切入树皮半寸。
“咔!”
一声脆响,像是电路烧断。
吸力骤减。
我趁机把秦锋整个人拖回来,摔在地上。
他昏迷着,左腿扭曲,机械关节冒烟,但人还在。
树,安静了。
蓝光恢复缓慢脉动,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瘫坐在地,喘得像条狗。右眼纹路缓缓褪去,银发变回黑。
风衣内袋一沉。
我掏出来,铁牌上的数字,跳到了“41%”。
我盯着它,又抬头看树。
它还在呼吸。
一明,一暗。
像在等待下一次接触。
“你猜……”我哑着嗓子,把铁牌塞回口袋,“这树是不是专门等我来的?”
秦锋哼了一声,还没醒。
我伸手探他鼻息,还算稳。
正要收手,他突然睁眼,直勾勾看着我。
“你说啥?”
“我说,它不是树。”
“那是啥?”
我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拎起开山刀。
刀刃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正缓缓愈合,像是活的一样。
“是接收器。”
我盯着树干上那道被我劈开的裂缝。
它正在闭合。
像嘴。
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