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图腾……巡天……”他低声自语,声音低沉而古老,带着一种穿越了无尽岁月的沧桑,“沉寂太久,连这方天地都忘了被烈日灼烤的滋味了么?”
他五指缓缓收拢。
掌心那缕足以焚灭星辰的暗金火种,如同被驯服的精灵,顺从地收敛起所有毁灭性的气息,光芒迅速黯淡、内敛,最终化为一枚比米粒还要微小、却蕴含着无尽毁灭伟力的暗金色符文印记,悄然烙印在他掌心最深处,消失不见。
房间内那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也随之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陆离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书桌前,随意拉开那把同样不太稳固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仿佛他本就该属于这个狭小、破败的空间。
他微微闭目,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几秒后,他睁开眼,幽深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兴味?
“一个藏着‘天工’血脉的机械师……”他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笃”声,“一个身负‘烛龙’之息的医者……”指尖再次落下。
笃。
“还有一个……”他嘴角那抹细微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半分,带着点发现新玩具般的纯粹好奇,“带着‘戮仙’杀意的……学生会主席?”
笃。
指尖最后一下敲击,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呵。”一声极轻的笑声逸出唇角,带着一种俯瞰棋盘、发现棋子竟跳出棋枰的玩味。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光线昏暗的窗户前。透过狭窄的缝隙,只能看到对面宿舍楼斑驳的墙壁。
“神选者?”他轻轻重复着陈玄策那狂热呼喊中的称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个陌生的代号。
“麻烦。”
他微微摇头,似乎对这个强加于身的“光环”颇感无奈。
“还是当个废物……清净。”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压抑的窗景,径直走向那张窄小的单人床。
“不过,”他躺下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着这间简陋的屋子宣告,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这清净……得我自己说了算。”
话音落下,他合上了眼睛。
狭小的房间彻底陷入了昏暗和寂静。只有窗外缝隙里透进来的、被对面墙壁过滤得更加黯淡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床上那个平静躺卧的身影轮廓。
平凡,普通,毫不起眼。
仿佛广场上那毁天灭地的图腾、院长那石破天惊的一跪、还有那三个少女身上转瞬即逝的非人异象……都只是这座庞大超能学院里,又一个被迅速遗忘的、荒诞不经的午后传说。
然而,在这具看似沉睡的平凡躯壳深处,那枚烙印于掌心的暗金色符文,正如同呼吸般,散发着微弱的、恒定的、足以令星辰战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