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金砖浸透了血,黏腻地沾着凤靴的底。凰倾天扶着龙椅的扶手缓缓跪下,玄色龙袍后背破开狰狞的伤口,鲜血顺着衣褶漫延,在明黄的锦缎上绽成妖异的花。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片被狂风撕扯的残叶。
玄元萧烬站在阶下,银白的战甲溅着她的血,手里的长剑还在滴红。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投下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曾映过她无数笑容的眸子。
“因为你是凤凰,”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她的心脏,“而我是灰烬。凤凰浴火而生,灰烬只能在火灭后苟活。”
凰倾天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染红了下巴。她想起十七岁那年,在漠北的雪地里,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她手里,自己啃着冻硬的草根。那时他的眼睛多亮啊,像盛着整个星空。
“玄元萧烬,”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坠下,“你说过会永远……”
长剑从后背贯穿心脏的瞬间,她看见他眼角滑落的泪,砸在金砖上,与她的血融在一起。龙椅上方的帝冠折射着冷光,上面镶嵌的十二颗东珠,像十二双窥视的眼。
“这是宿命,”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从你我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凰倾天仿佛听见远古的叹息。那声音穿过三千年的时光,在她耳边反复呢喃:凤凰泣血,灰烬焚城,三生石上的名字,从来都刻不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