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的声响。凤倾凰撩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眼神复杂。
启元二十三年的京城,还没有经历后来的战火,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绸缎庄的幌子在风中摇曳,酒肆里飘出醇厚的酒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可只有凤倾凰知道,这平和之下掩藏着多少暗流。
镇国公府看似权势滔天,父亲手握兵权,母亲是皇后的胞妹,可实际上,功高震主的父亲早已被启元帝猜忌,而皇后在后宫的地位也岌岌可危。不出三年,太子被废,镇国公府被冠以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母亲被逼自尽,父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除了多疑的启元帝,还有那个看似无害的质子——玄元萧烬。
凤倾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前世她被情爱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这朝堂上的波谲云诡,最终落得家破人亡、身死剑下的下场。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小姐,前面就是醉仙楼了,要不要进去歇歇脚?”画春掀开车帘问道。
凤倾凰看了眼那座气派的酒楼,点点头:“好。”
醉仙楼三楼的雅间里,凤倾凰临窗而坐,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群。这里是京中勋贵子弟常来的地方,消息灵通,正好可以打探些事情。
“听说了吗?昨儿个北漠那质子又被人堵了,听说被打得不轻。”邻桌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活该!谁让北漠不长眼,敢跟咱们大启开战?一个战败国的质子,也敢在京城晃悠,不打他打谁?”
“不过话说回来,那玄元萧烬也真是个硬骨头,被打成那样,愣是没吭一声。”
凤倾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硬骨头?前世她怎么没看出来?她只记得他一剑穿心时的决绝。
“对了,你们知道吗?镇国公好像要被调去南疆了。”
“真的假的?南疆那地方瘴气弥漫,不是好差事啊。”
“谁说不是呢?我听我爹说,陛下对镇国公早就有猜忌了,这次调他去南疆,怕是没安好心。”
凤倾凰的心猛地一沉。父亲被调去南疆,正是前世镇国公府衰败的开始。看来,历史的轨迹并没有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
不行,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画春,”凤倾凰低声道,“去结账,我们回府。”
回到镇国公府,凤倾凰径直去了母亲的院子。母亲柳氏正坐在窗边刺绣,见她回来,连忙放下针线:“倾凰,你身子刚好,怎么出去了?”
凤倾凰扑进母亲怀里,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暖,眼眶微微泛红:“母亲,我想您了。”
柳氏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傻孩子,娘一直在府里呢。”她仔细打量着凤倾凰,“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娘,我就是有点累。”凤倾凰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眸,“娘,我听说父亲要被调去南疆了?”
柳氏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是啊,圣旨已经下来了,过几日你父亲就要启程了。”
“娘,父亲能不能不去啊?”凤倾凰拉着母亲的手,语气带着恳求。
柳氏摇了摇头:“君命难违啊。再说,你父亲也觉得去南疆历练历练也好。”
凤倾凰知道母亲是在安慰她。她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要保护好家人,保护好镇国公府。
从母亲的院子出来,凤倾凰直接去了书房。她记得父亲的书房里有幅朝堂势力图,上面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分布和关系。
果然,在书房的暗格里,凤倾凰找到了那幅图。她铺开地图,仔细研究起来。朝堂上分为三派: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以镇国公为首的武将集团,还有中立派。而启元帝则在这三派之间周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凤倾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质子府”三个字上。玄元萧烬现在虽然势单力薄,但他身后是整个北漠。如果能在他成长起来之前除掉他,不仅能报前世的仇,还能消除一个潜在的威胁。
可是,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呢?玄元萧烬虽然是质子,但毕竟是北漠的皇子,明着动他恐怕会引起两国纠纷。
凤倾凰陷入了沉思。忽然,她想起了前世玄元萧烬曾经得过一场大病,差点一命呜呼。据说,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型。
“画春,”凤倾凰喊道,“去取些银两来,再准备些上好的点心。”
画春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凤倾凰看着桌上的点心,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玄元萧烬,这只是开始。你等着,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地品尝我前世所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