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凤倾凰的心脏。她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刚才还翻涌的情绪瞬间冻结，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好。”她缓缓站直身体，擦掉眼角的湿痕，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记住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质子府，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凤倾凰眯了眯眼，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竟然还期待着从萧烬嘴里听到些什么，期待着或许前世的背叛另有隐情。
真是太傻了。
从那天起，凤倾凰像是变了个人。她不再纠结于萧烬的目的，也不再试图探究前世的真相。她开始专注于府里的事务，协助母亲处理家事，甚至开始接触父亲留在京中的人脉。
画春看着她日渐沉稳的侧脸，心里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小姐终于不再被萧烬牵动情绪，担忧的是她眼中的光芒似乎也随之黯淡了。
这日，宫中传来消息，说皇后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邀请了京中适龄的贵女公子。凤倾凰本不想去，但柳氏说多出去走动走动也好，便应了下来。
赏花宴上，百花争艳，笑语盈盈。凤倾凰坐在凉亭里，手里端着茶杯，眼神放空，对周围的热闹恍若未闻。
忽然，一阵骚动传来。她抬眼望去，见是萧烬来了。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萧烬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凤倾凰身上。他径直朝她走来，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谁都知道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和北漠质子不和，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坐在一起。
“凤大小姐，”萧烬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几日不见，倒是清减了不少。”
凤倾凰没理他，像是没听见一样。
萧烬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道：“听说镇国公府最近在查漕运的事？怎么，还想扳倒户部尚书？”
凤倾凰抬眼，冷冷地看着他：“与你何干？”
“自然与我有关。”萧烬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毕竟，我现在可是户部尚书的人。你动他，不就是在动我吗？”
“你以为我不敢？”凤倾凰挑眉。
“我知道你敢。”萧烬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但你别忘了，凤倾凰，你的软肋是什么。镇国公府，你的家人，都是你的软肋。前世你就是因为顾忌太多，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凤倾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提起她的软肋，尤其是从萧烬嘴里说出来。
“萧烬，”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找死。”
“来啊。”萧烬迎着她的目光，毫不畏惧，“杀了我，就像前世我杀了你一样。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命硬。”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凤倾凰的痛处。前世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血色的宫墙，冰冷的剑锋，还有他冷漠的脸。
凤倾凰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知道，萧烬就是故意的，故意用这些话刺激她，故意让她失控。
“我不会杀你。”她缓缓松开手，看着掌心的血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萧烬，我会让你活着，让你看着我如何一步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看着你如何众叛亲离，生不如死。”
萧烬的眼神闪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还点了点头：“我拭目以待。”
就在这时，太子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凤大小姐和萧公子聊得这么投机？”
凤倾凰和萧烬同时转过头，看向太子，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太子也不在意，笑着说：“前面的牡丹开得正好，不如一同去看看？”
凤倾凰站起身：“殿下请。”
萧烬也跟着起身，落后凤倾凰半步，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深邃得看不见底。
他知道自己的话很伤人，像刀子一样，不仅扎在凤倾凰心上，也扎在他自己心上。可他没有办法。只有让她彻底恨他，让她一心想置他于死地，才能让她远离自己，远离这个诅咒。
哪怕……这会让他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