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龙的目光缓缓扫过骆天虹、吉米、飞机和余顺天。
看着他们或急切、或不解、或了然、或坚定的眼神,一种前世今生都少有的暖意流过心头。江湖险恶,能有几个生死相托的兄弟,是种福气。
他伸出手,拳头紧握,悬在半空。
“废话不多说。”
叶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一辈子兄弟!”
骆天虹第一个响应,毫不犹豫地把拳头撞了上来。
“兄弟!”
飞机的大嗓门紧随其后。
吉米和余顺天相视一笑,也郑重地将自己的拳头碰了上去。
四个拳头紧紧抵在一起,年轻而有力的骨节微微发白,无声地宣告着一种超越血缘的羁绊。
叶龙收回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尖沙咀扛把子?那只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罢了。
他心中的那盘棋,格局远比这小小的洪兴堂口要大得多。
洪兴、东兴、和联胜、忠信义……甚至那些高高在上的鬼佬警察,还有那位将他安插进洪兴的黄sir……都在他未来的谋划之中。
这港岛的浑水,他要搅得更深,也要在这漩涡的中心,为自己和兄弟们搏一个真正的未来。
“晚上九点。”
叶龙拿起长凳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语气不容置疑。
“老地方等我。”
“老地方?龙哥,什么事啊?”
骆天虹最是心急,立刻追问。
叶龙已经走到拳馆门口,闻言脚步微顿,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带着戏谑的话。
“关于童子鸡的好事。”
说完,他拿起那个黑色砖头般的大哥大,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身后骆天虹瞬间涨红的脸和吉米、飞机毫不掩饰的爆笑声。
洪兴总堂,议事厅。
肃穆的气氛弥漫在宽敞的厅堂内。
正对大门的墙壁前,神龛高高在上,供奉着一尊身披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的硕大关公塑像。
塑像前,三牲贡品摆放整齐,新鲜的水果散发着清香,三支粗大的线香插在黄铜香炉里,青烟袅袅,笔直上升。
整个厅堂都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在洪兴,关二爷是忠义的象征,每一个新入会的成员,都要在这尊神像前歃血盟誓,尽忠尽义,生死与共。
厅堂中央,一张厚重的红木长桌占据了主要位置。长桌两侧,坐着洪兴各堂口的现任扛把子。
他们大多神情严肃,或叼着烟,或端着茶,彼此间少有交谈,空气中隐隐流动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感。
在长桌后方,靠近墙壁的地方,则摆放着几排长条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