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炸响在“忘忧阁”围棋会所。
空气里混杂着老旧木料、劣质茶叶和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嘈杂的人声瞬间被一道粗野的大笑撕开。
“哈哈哈,承让了,老王!”
“你这条大龙,我收下了!”
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人猛地站起,他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动作晃出一片刺眼的光。满脸横肉挤压着五官,手中的折扇“刷”一下展开,扇面上一个张牙舞爪的“虎”字,正对着棋盘对面那个面如死灰的中年人。
他叫大野,这片街区有名的业余围棋冠军。
棋风如其人,霸道,张扬,不留半点余地。
周围的棋客们一边收拾着自己的棋盘,一边投来混杂着羡慕与无奈的目光,议论声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角落。
“大野老师今天已经连赢七盘了吧?太强了!”
“他的那手‘断’,简直不讲道理,纯粹是拿力量碾压你,一力降十会啊!”
“今天这五千块的彩头,稳了,绝对是大野老师的囊中之物。”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少年正弯着腰,用一块半湿的抹布,默默擦拭着一张张被清空的棋盘。
他叫楚天。
身上的旧T恤洗得发白,领口已经起了毛边。
他是这家棋会所的杂工,也是一名孤儿。
他的动作很麻利,手腕转动间,棋盘上的灰尘便被一扫而空,再被整齐地码回原位。可他的眼神,却从未真正落在手中的活计上,始终死死地追随着棋客们的棋局,尤其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大野。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三个月前,他毫无征兆地来到这个酷似《棋魂》的世界,成了这家棋会所老板收留的孤儿。
老板老李心地不坏,但楚天这具身体的前身,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学棋不成,偏又好高骛远,竟偷偷拿了会所的备用金去参加什么围棋比赛,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整整十万块的债务,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今天早上,老板老李给了他最后的通牒。
今天之内,如果不能想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只能将他送回福利院。
那是一道驱逐令。
对他而言,福利院意味着彻底失去自由,意味着刚刚燃起的希望被彻底浇灭。
难道真的要走投无路了吗?
一阵苦涩的滋味从舌根泛起,蔓延至整个胸腔。
也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毫无预兆地迸发出一道炫目的白光。
嗡——!
世界仿佛瞬间失声。
当他再次看向那些棋盘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棋盘上那些杂乱无章的黑白棋子,它们之间的联系、气眼、断点,乃至后续数十种攻防的可能性,竟在一瞬间化作无数条清晰无比的逻辑线,在他脑中疯狂推演、交织!
那些曾经让他头痛欲裂的复杂定式、那些被棋手们视为天堑的难解死活题,此刻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伪装。
一切都露出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本质。
悟性逆天!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唯一觉醒的天赋!
无论多么繁复的棋谱,他只需看上一眼,便能洞悉其最深层的核心原理,并将其彻底撕碎、吸收,化为己用。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他赌上一切的底牌!
“还有没有人了?”
此时,大野已经将那五千块现金拍在了桌上,他环顾四周,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今天这彩头,难道就这么被我轻松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