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同组的另外两个C班学员,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们感受到了那份刺骨的羞辱,却又无力反抗。
实力,就是围棋世界里唯一的通行证。
而他们,没有。
楚天对此,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他的心境,早已超脱了这种少年人的意气之争。
他只是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眼前的棋盘上。
十九道纵横的线条,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
一个能让他感到片刻宁静的世界。
他伸出手,平静地从棋盒里捻起一枚黑子。
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啪。
黑子落下,声音沉稳。
那是一手平平无奇的棋,落在了一个既不常见、也谈不上高效的位置。在任何一个稍懂布局的棋手看来,这一手都显得有些笨拙,甚至业余。
几分钟后,岸本已经轻松压制住了另外两盘棋的对手。他施施然地踱步回来,眼角的余光瞥向楚天的棋盘。
当他看清那枚黑子的位置时,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道轻蔑的弧线。
“果然是庸才。”
他心中冷笑。
这一手棋,彻底印证了他对楚天“水货”的判断。
看来,这场所谓的指导棋,连热身都算不上。他必须用最凌厉、最迅速的方式,将这盘棋结束掉。
他要让巡场的职业教官们看到,他岸本,是如何高效地清理掉这些混进夏令营的“垃圾”的。
他毫不迟疑地从棋盒中取出一枚白子,两指夹紧。
啪!
白子落下,声音响亮而充满了侵略性。
棋子拍在棋盘上的力道,震得桌面微微一颤。那是一手极其凶悍的挂角,充满了攻击的欲望,剑锋直指黑棋那块孤零零的阵地。
一场实力差距悬殊的对局,正式拉开了序幕。
岸本落子之后,便再次转身,他已经预见了结局。黑棋那脆弱的防线,将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不出二十手,便会土崩瓦解。
他没有看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对面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年,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那是一种微不可察的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被轻视后的不甘。
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
如同一个站在山巅的巨人,低头看着一个在山脚下,挥舞着木棍,叫嚣着要挑战天空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