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壁上镶嵌的黄铜行李架,微微反射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园风光。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干燥香气,混合着佩内洛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像是某种花草的洗发水味道。
一切都恰到好处。
亚历克斯的指尖正抚过一行关于“灵魂本质与物质形态映射”的古赫密斯语注解,他正在试图从这千年之前留下的晦涩文字中,逆向解析出其背后蕴含的魔法模型。
这种纯粹的、智力上的探索,让他感到一种近乎于宁静的愉悦。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道刺耳的噪音撕裂了。
“哐当——!”
包厢的门不是被拉开的,而是被用蛮力撞开,重重地砸在内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突兀的震动让车厢内的尘埃都扬起了几分。
一个金发的身影堵住了门口,他刻意挺直的背脊和高昂的下巴,透着一种精心排练过的傲慢。德拉科·马尔福,他身后的阴影里,还跟着两坨几乎一模一样的、缺乏思考能力的肉块——克拉布与高尔。
他们的存在,瞬间污染了这片小小的、属于知识与思考的空间。
“喂,你们两个。”
马尔福开口了,那声音像是涂了一层油,刻意拉长,每个音节都带着令人不快的黏腻感。他用下巴指了指亚历克斯和佩内洛,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没看到这是靠近级长区的包厢吗?不是你们这些低年级学生该待的地方,赶紧出去。”
他的话语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佩内洛·克里瓦特放在书页上的手指停住了。
她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愠怒,细长的眉毛也因此微微蹙起。作为拉文克劳的级长,维持火车的秩序是她的职责。更何况,对方的言辞已经构成了对她,以及对她身边这位新生的无礼冒犯。
她合上了厚重的《高级变形术指南》,书脊与封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用级长应有的威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斯莱特林新生。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也更……彻底。
坐在她对面的亚历克斯,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视线依旧胶着在书本上那一行古老的文字上,仿佛马尔福和他那两个跟班,不过是窗外掠过的一片没有意义的风景,甚至连让他分心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他握着魔杖的右手藏在宽大的巫师袍袖子里,只有一根食指的关节,不着痕迹地、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没有咒语。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逸散出来。
一股无形的、被压缩到极致的意念,如同外科手术刀般精准,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不足三米的距离。它无声无息地切入现实,精准地锁定了马尔福正在振动的声带,篡改了其最基础的物理规则。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十分之一秒。
马尔福正洋洋得意地欣赏着佩内洛那副被冒犯到的表情,他准备再说几句更刻薄的话,来彻底彰显自己斯莱特林纯血贵族的威风。
他张开了嘴,调动起喉咙的肌肉,准备发出又一个拖长的、充满嘲讽的音节。
可从他喉咙深处涌出的,却是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原始而又洪亮的声音。
“呱——!”
一声嘹亮、饱满、完全不属于人类的鸣叫,猛地从他口中炸开!
这声音充满了穿透力,酷似一只体型超常的巨型蟾蜍在求偶时的嘶鸣,瞬间压过了火车行驶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车厢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