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克劳的塔楼高耸入云,寝室的圆形窗户正对着波光粼粼的黑湖。月光穿透玻璃,在古朴的石砖地面上投下一片银霜。
两人一间的配置,确实隔绝了大部分不必要的社交。
亚历克斯对此相当认可。对于一个需要绝对安静来解析世界底层规则的“冥想者”而言,独处是最高效的学习环境。
他的室友,迈克尔·科纳,是个黑发男孩。此刻,他正蜷缩在书桌前,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羊皮纸。专注的神情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学究气息,透着几分拉文克劳典型的勤奋与内向。
简单的招呼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空气中只有两人整理床铺时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呼啸。
午夜时分,亚历克斯从深层冥想中退了出来。
精神力在体内完成了一个周天的循环,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睁开眼,黑暗无法阻碍他的视线,房间内的一切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对面的书桌前,灯光依旧。
迈克尔还在奋笔疾书。
“吱嘎——吱嘎——”
他那根羽毛笔的笔尖显然已经磨损得相当厉害,每一次在粗糙的羊皮纸上划过,都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噪音。
这声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只钝了的指甲在玻璃上反复刮擦,尖锐,刺耳。
迈克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显然也无法忍受这种噪音,尴尬地抬起手,试图调整握笔的角度,甚至用指甲去刮了刮笔尖,但一切都是徒劳。那根老旧的羽毛笔依旧我行我素,顽固地制造着噪音污染。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沮丧。
亚历克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躺在床上,视线穿透黑暗,精准地锁定了那根不断制造噪音的羽毛笔。
精神力如同一根无形的、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延伸过去。
无声施法。
无杖施法。
一个润滑咒。
但并非霍格沃茨教材上那种粗浅的版本。亚历克斯直接在原子层面,对笔尖的碳素结构进行了微观层面的信息干涉,使其表面摩擦系数瞬间降至一个理论上的最低值。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魔力波动逸散。
“吱嘎——”
噪音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清净了。
正在和笔尖较劲的迈克尔猛地一愣,手臂僵在半空。
他疑惑地低下头,试探性地在羊皮纸上划了一笔。
笔尖触及纸面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丝滑流畅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感觉不再是刮擦,而是像一滴水银在镜面上自由地滑动,悄无声息,顺畅得不可思议。
他呆住了。
他反复检查着自己的羽毛笔,那还是原来那根破旧的笔,可书写体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完全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迈克尔茫然地抬起头,视线在寝室里逡巡,最终,定格在了对面的床上。
他正好对上了亚历克斯那双眼睛。
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那双眼眸清澈透亮,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平静。
亚历克斯对他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翻过身,重新躺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迈克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巨大的惊讶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惊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真挚的感激。
他对着亚历克斯的背影,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