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凡人目力无法看见的魔力波动,以亚历克斯的指尖为起点,形成了一道无形无质的精准射线。
“液体转移咒”。
这道咒语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却又精准得如同最顶尖外科医生的手术刀,瞬间跨越了大半个教室的距离。
在坩埚内壁因为巨大压力而崩裂的前零点一秒。
在剧烈的化学反应抵达爆炸临界点的前零点一秒。
咒语精准地命中了坩埚内所有正在发生剧烈反应的、不稳定的药剂。
下一刻,坩埚内那团深绿色的、即将释放毁灭性能量的液体,凭空消失了。
它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转移到了教室角落一个专门用来盛放废料的备用石制坩埚里。
“噗——”
备用坩埚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被压抑住的爆响,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巨人放了一个潮湿的闷屁。
一股黑色的、带着焦糊与腐臭气味的浓烟从石锅里冒出,但终究没有形成剧烈的爆炸。
而西莫面前,那口让他魂飞魄散的黄铜坩埚,此刻已经安静了下来。里面只剩下一些无害的、还在冒着白色热气的残渣,在锅底发出“滋滋”的轻响。
整个过程的发生,从意外到解决,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快到除了当事人西莫·斐尼甘和旁边的纳威·隆巴顿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其中发生的、超乎常理的异常。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虚惊一场,是药剂失效产生的异象。
除了一个人。
讲台后方,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
斯内普缓缓地、一帧一帧地,抬起了他那张永远毫无表情、苍白得如同陈年羊皮纸的脸。
他那双眼睛,漆黑得如同没有星辰的午夜深渊。
他的视线穿透了教室里因为刚才的意外而弥漫开来的朦胧蒸汽,越过了所有惊魂未定、或者正在交头接耳的学生,精准地、不带任何偏移地,落在了亚历克斯的身上。
那道目光,停留了整整三秒钟。
三秒。
一个足以让任何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时间长度。
诡异的是,斯内普的视线中,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抓住学生错处后的刻薄与责备。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极致审视、深度探究与无法遏制的、极度困惑的复杂光芒。
他确信。
他百分之百地确信。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凝练到极致的魔力波动。
那股波动,并非源自西莫那个即将爆炸的坩埚。
它的源头,在教室的另一端。
他无法理解。
他穷尽自己对魔法的全部认知,都无法理解。
一个一年级的新生,是如何,又是为什么,能够做到如此精准、如此快速、甚至完全跳过咒语吟唱的无声施法。
那不是侥幸。
那是一种对魔力堪称恐怖的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