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盘棋的棋盘,是整个大明江山!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种感觉,甚至比当年在鄱阳湖上,面对陈友谅那号称百万的大军时,还要让他心悸。
陈友谅的战船再多,兵马再强,那也是看得见的敌人!
他可以调兵遣将,可以纵火强攻,可以用尽一切阳谋诡计去战胜他。
可江辰呢?
他藏在雾里。
他的刀,也藏在雾里。
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会从哪里刺出来,会刺向谁的咽喉!
“户部侍郎,张寰……”
朱元璋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死寂。
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跪伏在地的蒋瓛身体猛地一颤。
“回陛下,正是。其侄张茂,在西域奇珍会上与江辰有过接触。”
蒋瓛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皇帝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还有那个都察院的左佥都御史……”
“钱正,杨宪的旧部,当年被提拔上来的。”
“很好。”
朱元璋的嘴角,缓缓牵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的眼中,那股盘踞已久的困惑与不安,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杀机。
看不懂棋局?
那就不看了!
直接将棋盘上,那些不属于自己,又可能被对方拿去用的棋子,一颗一颗地,从棋盘上抹掉!
他倒要看看,把水搅浑了,到底能炸出多少鱼来!
他要亲手撕开那团迷雾,看看江辰的背后,究竟站着谁!
“蒋瓛!”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阴冷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御书房。
“传朕密令!”
“即日起,对户部侍郎张寰、都察院御史钱正,以及所有与此二人过从甚密者,进行最高等级的监控!”
朱元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将蒋瓛完全笼罩。
“咱要他们每日见了什么人!”
“说了什么话!”
“吃了什么饭!”
“甚至……上了几次茅房,都给咱查得一清二楚!”
“遵旨!”
蒋瓛重重叩首,领命退下。
当他走出御书房,被殿外的冷风一吹,才发觉自己的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一场无声的清洗,就要开始了。
一场由皇帝亲自掀起的,针对未知敌人的血腥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应天府。
而引爆这一切的,仅仅是那个看似人畜无害,每日只在钦天监观星晒太阳的,青衫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