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我而言,有何可惧?”
这番话,如同一阵夹杂着冰雪的寒风,灌入陋室,让所有皇子的血脉都为之冻结。
决绝,坦荡,毫无破绽。
一个连死亡本身都不再畏惧的人,你用什么来威胁他?用什么来掌控他?
答案是,没有。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江辰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将他们拖入无边恐惧深渊的最后一把推力。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变得愈发平淡,平淡到近乎诡异。
“况且,就算你们想让我活着,用尽酷刑,逼问我脑中的一切。若我真的一心求死,那也是谁都拦不住的。”
看着皇子们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天底下还有锦衣卫撬不开的嘴?”的怀疑与不信,江辰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漠然。
他决定,稍微夸大其词地,为他们上一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关于“意识”与“死亡”的课。
“诸位殿下可知,人身之精密,远超想象。意识,可以决定生死。”
“若我一心求死,甚至不需要刀剑,不需要毒药。”
“我只需将自己关在暗室之中,在脑海里,日夜不停地,想象……”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仿佛在描绘一幅真实发生的画卷。
“……想象自己的手腕动脉,被一柄锋利的刀,缓缓划开。”
“想象那温热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顺着手腕流淌下来。”
“想象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
燕王朱棣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处,传来了一阵幻觉般的刺痛与冰凉。
“只要我的意志足够坚定,我的身体,便会信以为真。”
“我的心脏会停止跳动。”
“我的血液会停止流淌。”
“最终,造成猝死。”
江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众人惊骇欲绝的眼神,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此法,无形无迹,神鬼难测。”
“纵使是锦衣卫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酷刑,怕是……”
他微微一笑。
“也拦不住一个一心求死之人。”
轰!
这番话,这番近乎于“妖法”的“生理学”理论,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轰然砸落!
它没有摧毁他们的身体,却彻底击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那套建立在“皇权至上”基础上的,整个精神世界!
他们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青衫依旧的年轻人。
皇权,第一次在他们心中,显现出了一种近乎于虚妄的无力感。
那柄悬于天下人头顶,可决断生死的无上权柄,在眼前这个青衫男子面前,竟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至少,在掌控这个人的生死上,皇权,显得如此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