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所有能爆发的——只有用户自己手机屏幕上、用本地内存渲染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形形色色、光怪陆离的、属于用户自己私人内存空间的“小炮仗”！
老赵支撑组那边传来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粗口惊叹！
“靠！……用户那边……自己炸了？”
“前台群里全在发截图……什么鬼画符都有！这是……什么黑魔法？！”
艾波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纪修竹紧握着保温杯的手，终于缓缓、缓缓地松开了一点力道。冰冷的触感让手心瞬间感知到过度用力带来的麻木和钝痛。杯身上斑驳的漆皮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他微微张开口，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用力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焦糊味还顽固地停留在鼻腔深处，像是无声的烙印。
但至少……
暂时……没炸。
他疲惫地抬了抬酸胀的眼皮。窗外，城市高楼的霓虹和街灯交织，汇成一片朦胧而遥远的模糊光带。像一串串未曾燃起的烟火，在天际线上安静悬停。
桌上的手机“吴老板召唤器”不知何时停止了疯狂震动，屏幕暗了下去。
暂时，安全了。
……，……
纪修竹祭出缓兵计——开放“社区烟花小作坊”，让用户自己上传概念图，系统只负责在深夜偷偷点个哑炮。
技术灾难夜，他用“本地渲染引擎”将服务器可能的大爆炸切割成百万个用户手机里的小炮仗。
风暴暂时平息，纪修竹却接到了二叔的电话：“竹子！你奶奶快不行了！她就想再看一回你在手机上弄的那‘大烟花’！”
办公室那扇隔音基本等同于无物的磨砂玻璃门外，喧嚣渐次退潮。技术支撑组那边，老赵带着浓痰腔的粗嗓门指挥着运维兄弟们给劫后余生的服务器做着“心肺复苏”，工具碰撞的叮当声断断续续，如同散落在战场上的零星枪响。隔间里，空气依旧混杂着无法完全消散的焦糊气味、劣质外卖的油腻气息、以及浓烈的汗味。艾波还瘫在他那张快被压塌的工学椅上，小刺猬头抵着椅背边缘，胸口像个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珠子直勾勾瞪着天花板角落里一块蜘蛛网，像是灵魂出窍，刚从十八层地狱捞回来。
纪修竹手里紧握着那个斑驳掉漆的保温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杯壁冰凉，内侧茶壁上凝结的那圈黑褐陈垢仿佛成了他精神世界中唯一稳固的坐标点。那股生死时速时硬撑起来的狠劲散去之后，是彻骨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像是被拆掉了所有骨头，只剩下一堆软塌塌的皮囊挂在这个摇摇欲坠的转椅上。他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目光散漫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狗洞”端口压力的数值：【99.8%】。数字像凝固在垂死边缘的血痂，散发着幽微红光，证明着刚刚那场在悬崖边沿玩命的疯狂。暂时安全？这安全飘渺得像台风眼中心那一小片虚假宁静的空气，下一秒随时会被重新掀起的狂澜撕碎。吴老板摔在他桌上那叠散发着劣质油墨味的“荣耀烟火弹预售认筹券”，￥488的字眼还烫着他的神经。老赵拍桌子骂娘的咆哮似乎还在隔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
嗡！
不是桌角那台象征权力的“老板召唤器”。是他一直捏在左手的私用手机！突如其来一阵猛烈震动！带着一种远比工作手机任何来电都要凶狠的、撕裂死寂的力道！毫无预兆！如同垂死病人心脏最后搏命一击的电击除颤！
纪修竹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猛地惊得一颤！指尖一个哆嗦！手中紧握的保温杯差点脱手滑落！
手机屏幕上跃动的备注名——【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