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声,如同撕裂厚重雨幕的利刃,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红蓝交替闪烁的警灯光芒穿透狂暴的雨帘,在农场湿漉漉的地面、倒塌的篱笆、狼藉的泥泞上投下令人心安的光斑。
几辆警车如同钢铁猛兽,咆哮着冲进农场大门,在泥泞的前院急刹停下,溅起大片水花。车门洞开,荷枪实弹、穿着雨衣的警察迅速冲下车,训练有素地分散警戒,冰冷的枪口指向地上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伤者。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威严的喝令声压过了风雨和伤者的哀嚎。
林啸天依旧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污、泥泞和草屑。左臂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传来阵阵刺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警察迅速控制现场,看着警医开始检查伤员,看着那根捆着刀疤强、沾满鲜血和泥浆的葡萄藤被小心翼翼地剪断,看着那个如同死狗般的男人被粗暴地铐上手铐,拖向警车。
刀疤强在被塞进警车前,猛地扭头,那双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睛死死盯着雨中的林啸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林啸天!你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的!只要我活着出来……啊!”话未说完,就被警察狠狠按进了车里。
就在这时,另一辆警车也押解着一个人来到现场。
是白柔。
她显然是在某个藏匿点被揪出来的,身上那件粉色连衣裙早已污秽不堪,头发散乱,脸上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像一张破碎的面具。当警车刺目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当她看到农场里如同战场般的狼藉,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打手,看到被铐走、满脸是血的刀疤强,最后,目光定格在如同血染战神般立在雨中的林啸天身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绝望和难以置信的疯狂!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泥水里,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眼神空洞涣散,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的抽气声。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都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彻底碾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被恐惧吞噬的绝望。
警察毫不客气地将如同烂泥般的白柔也拖拽起来,冰冷的镣铐锁住了她颤抖的手腕。她被塞进警车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透过沾满泥水的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农场小屋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只剩下死灰般的木然。
“林先生!你受伤了!快!担架!”一个警官看到林啸天左臂被雨水冲刷得泛白、却依旧在渗血的伤口,立刻喊道。
“不用。”林啸天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他拒绝了伸过来的担架,目光越过忙碌的警察和闪烁的警灯,落向小屋那扇紧闭的门。
“吱呀——”
门开了。
苏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显然在屋里目睹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雨中的林啸天,看到他浑身湿透、血迹斑斑、左臂那道狰狞的伤口时,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下一秒!
她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猛地冲了出来!不顾地上冰冷的泥水和横流的血污,不顾周围荷枪实弹的警察和闪烁的警灯!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径直冲向了那个在雨夜中为她浴血奋战的男人!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外套,泥泞溅上她的裤脚。但她浑然不觉!她的眼中只有那个沉默如山、却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的身影!
在距离林啸天还有几步远的地方,苏媚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她张开双臂,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滚烫的泪水和全身的力气,猛地扑进了林啸天冰冷而坚硬的怀抱!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