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将倾……”
这四个字，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蛟龙”号内每一个人刚刚因发现水晶而燃起的热血。
那直接涌入脑海的信息流虽然断断续续，却蕴含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都未曾磨灭的、刻骨铭心的绝望与恐惧。它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情绪的烙印，一种文明临终前的悲鸣。
“园丁已死……果实自求……”老科学家瘫坐在椅子上，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难道……难道‘守望者’文明，它们并非自然演化失败，而是……被‘园丁’抛弃了？或者……‘园丁’被更可怕的东西毁灭了？我们……我们这些‘果实’，只是被遗忘在即将倾覆的摇篮里的……弃子？”
这个推测比“收割”本身更加令人绝望。如果连播种者、看护者都已消亡，那他们这些懵懂的“果实”，挣扎的意义何在？
“不止……它们……”另一段信息碎片让“鹰眼”牺牲换来的短暂安全也显得毫无意义。敌人，比想象的更多，更可怕。
裂缝之外，那两艘被引开的“修剪者”攻击单元似乎也受到了蓝色能量脉冲的干扰，动作出现了片刻的迟滞，幽蓝的光芒明灭不定。但它们很快调整过来，并且放弃了搜寻消失的信标，再次朝着裂缝入口逼近！显然，母舰下达了新的指令。
而海面之上，真正的灭顶之灾正在酝酿。
那艘悬浮的“修剪者”母舰下方，那个巨大的装置已经凝聚起了令人灵魂战栗的幽暗能量。那能量并非炽热，而是一种极致的“空无”，仿佛要将一切存在、一切物质、一切能量都彻底“归零”，还原成宇宙最原始的虚无。
【“根系清理”协议启动。】
【目标区域锁定：海床坐标XXX，深度XXXXX。】
【能量填充：95%...96%...】
堡垒指挥中心，所有监测仪器都在疯狂报警，指针打满红线，刺耳的尖啸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超高强度空间扭曲能量反应！强度……无法估算！超过测量上限！”
“目标……是整个马里亚纳海沟目标区域！它们……它们要把那片海床连同everything彻底抹掉！”技术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种攻击，已经超出了任何常规防御的理解范畴。堡垒残存的炮火在其面前，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林啸天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代表毁灭能量不断攀升的读数，以及那个代表着“蛟龙”号、代表着最后希望所在的微小光点。
无力感，如同深海的海水，冰冷地包裹了他。他经历过无数绝境，但从未像此刻一样，感到自己如此渺小。个人的勇武，在这种文明层级的毁灭工具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啸天……”苏媚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她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冰凉，却奇异地带来一丝镇定。
她望着屏幕，望着那片即将被毁灭的深海，眼神却渐渐变得空灵而遥远。体内那份生源之力，似乎与遥远深处那块悲鸣的水晶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它……很害怕……”苏媚喃喃自语，仿佛在倾听远方，“但它……不想放弃……它想……保护……”
保护什么？保护它自己？还是保护这些意外闯入的、渺小的后来者？
就在这时，科学主管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疯狂的色彩：“部长！苏主任！那脉冲！刚才水晶爆发出的能量脉冲！它的频率……它的频率似乎在尝试中和‘归零’能量的某种基础属性！虽然强度远远不够，但原理……原理可能是对的！”
他几乎是扑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操作着，调出“守望者”数据库中那些原本无法理解的复杂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