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舰桥上的部分船员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平静。
之前的焦虑、恐惧、对未来的担忧，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抹去了。思维变得异常清晰，但也异常……空洞。情感波动被压制成一条近乎水平的直线，只剩下绝对理性的逻辑判断。甚至有人觉得，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似乎也不错，没有痛苦，没有烦恼……
“启动全舰精神屏蔽！最大功率！抵抗这种秩序同化！”林啸天猛地惊醒，厉声喝道。他也感受到那种冰冷的抚慰，试图侵蚀他的意志，但他体内那丝混沌能量和源初炎阳之力自发地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守护着他的心智。
强大的精神屏蔽力场再次展开，勉强抵御住了那无孔不入的秩序侵蚀。船员们纷纷打了个寒颤，从那种诡异的平静中惊醒过来，回想起刚才的状态，不禁后怕不已。
这“灯塔”甚至不需要主动攻击，仅仅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瓦解绝大多数闯入者的意志和存在！
“盘古号”被迫停在秩序场的边缘，不敢越雷池一步。他们就像一群衣衫褴褛的野蛮人，突然闯入了神明绝对洁净、绝对规则的圣殿，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自身的存在都构成了一种亵渎。
无法沟通，无法靠近，无法理解。
“灯塔”就在眼前，却比远在天边更加遥远。它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们这充满混乱、情感、缺陷的低等存在，为何要来此？你们追求的答案，对于绝对的秩序而言，本身就是无需存在的噪音。
林啸天凝视着那座白色的巨物，拳头缓缓握紧。他想起数据胶囊中的信息，想起AI的警告。
“灯塔”是钥匙，也是枷锁。
它维护着秩序，也可能囚禁着真相。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僵持中，系统突然捕捉到一段极其微弱、却规律无比的信号，并非来自“灯塔”本身，而是弥漫在秩序场边缘的、被极度简化的背景辐射中。它像是一种自动化的、不断重复的标识符或者……某种基础的质询。
【……识别……请求……】
【……序列……校验……】
【……归属……？……】
它似乎在询问他们的身份，他们的来处，他们存在的“许可”。
但他们无法回答。他们的“序列”对于这绝对的秩序而言，恐怕本身就是错误。
然而，就在这段重复的质询信号中，林啸天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截然不同的……波动。那波动并非秩序场的一部分，反而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混乱感，一闪即逝。
它来自“灯塔”的方向。
仿佛在那绝对秩序的圣殿深处，有什么东西……挣扎了一下。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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