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B那张虚伪无奈的脸，陈浩南冰冷的审视，山鸡毫不掩饰的嘲弄，还有周围那些心腹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林飞身上。
他手里那杯被硬塞过来的洋酒，冰凉刺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沾湿了他粗糙的指尖。
大佬B喝完了自己那口酒，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既能打发林飞、又不显得自己太过刻薄的方案。
他放下酒杯，脸上又堆起那种圆滑世故的表情，仿佛刚刚的为难只是兄弟间的小小误会。
“阿飞啊。
大佬B的声音带着点“灵机一动”的做作。
“你看，大哥我怎么会让你没着落呢？这样！蒋先生你知道吧？他女人方婷，最近正好缺个靠得住的司机！这活计嘛…清闲！安全！油水嘛，蒋先生出手向来大方，亏待不了你！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飞的反应，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体贴”。
“你刚出来，先熟悉熟悉环境，跟在大人物身边，多认识点人，路子也就宽了。你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陈浩南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但那眼神深处的轻蔑却更浓了。
山鸡更是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立刻捂住了嘴，但那夸张的抖动肩膀和憋不住的笑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给女人当司机？还是蒋先生的女人？
这在红星内部，简直是公认的“鸡肋”位置，甚至比鸡肋还不如。
没有地盘，没有小弟，整天围着女人打转，接触不到社团的核心事务，更别提什么油水和威风。稍微有点野心、刚进社团的四九仔都不屑于干这个，觉得丢份儿。
在他们看来，这位置就是给那些实在没本事、混吃等死的老弱病残准备的。
而现在，大佬B竟然把这个位置，甩给了当年号称最能打、也最有希望上位的林飞？
这已经不是打发，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把他林飞当成彻头彻尾、连当炮灰都没资格的废物！
包房里其他几个心腹，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有人低头喝酒掩饰，有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当年那个在仓库里毫不犹豫替大佬B顶雷、锋芒毕露的林飞，和眼前这个被安排去给女人开车的“前打仔”，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若不是那场顶罪，以林飞当年的势头和实力，如今就算比不上陈浩南，手握几个赚钱的场子，当个一方小头目，也绝对是绰绰有余。
可现在……呵，真是造化弄人，或者说，是大佬B的手段够狠。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林飞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反应。
愤怒？不甘？屈辱地拒绝？还是……认命？
林飞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
杯中的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轻轻晃动。
他没有看大佬B，也没有看陈浩南和山鸡，目光低垂，像是凝固在酒杯里。
包房里只剩下背景音乐低沉的鼓点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林飞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