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什么？没看我忙着呢？”
他掏了掏耳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等里头消停了再说。枪声一住，就是咱们的活儿。急什么？赶着投胎啊？”
他目光扫过周围几张绷紧的、写满焦急的脸，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警告。
“都给我稳着点，别一惊一乍的。还有，没事儿别打扰我。”
说完，作势就要把耳机重新塞回去。
就在他指尖触到耳机线的刹那，脑子里仿佛有根弦“叮”地弹了一下。
叶辰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慵懒瞬间被一种“大事不好”的懊恼取代。
他咂了下嘴，也不管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伸手就往自己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心口袋里掏。
“操！差点忘了正事！”
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在里面摸索着。
豆丁和旁边几个学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节骨眼上，还能有什么“正事”比实战考核重要？
叶辰从口袋里摸出来的不是什么战术手电或者备用弹匣，而是一个巴掌大的、印着卡通熊图案的粉色小盒子。
他利索地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片独立包装的、散发着淡淡青瓜清香的……面膜。
“妈的，保养的黄金时间差点错过。”
叶辰一边撕开包装，一边嘀咕，语气严肃得跟他平时讲解战术动作一样。
他小心地把那片浸透了精华液、冰凉滑腻的面膜纸抖开，然后旁若无人地往自己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比划着。
豆丁的下巴差点砸进土里，声音都劈叉了。
“辰……辰哥！这……这是演习啊！面膜？”
“演习怎么了？”
叶辰熟练地把面膜边角抚平，让那层凉丝丝的东西完全覆盖住自己的脸，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说话声音有点闷，但道理一套一套的。
“演习就不用做人了？风吹日晒雨淋，对皮肤伤害多大？懂不懂？尤其是这破地方，灰尘大得能呛死人！脸皮就是门面，门面就是底气！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哦，虽然我现在也还年轻，但未雨绸缪懂不懂？”
他一边用指尖拍打着脸颊周围，让面膜更服帖，一边开始了即兴的“战地美容小课堂”。
“我跟你们说，保养这事儿，贵在坚持。一天两天看不出效果，一年两年差距就出来了！别仗着年轻就瞎造。晚上回去，清洁一定要到位，尤其是这种涂了油彩的，毛孔堵死了容易长痘……还有，补水是关键！这面膜就不错，补水锁水……”
学员们趴在地上，手里端着枪，听着远处时断时续的枪声，再看看眼前这张在枯草丛中泛着诡异光泽的“面膜脸”，一个个表情扭曲，世界观稀碎。
想笑？不敢。想哭？不至于。只觉得一股荒诞感直冲天灵盖。
“啧……”
山坡上，临时搭建的迷彩伪装观察棚里，负责督考这次实战演习的总指挥，警校的吴长官，狠狠地把手里的望远镜拍在面前的简易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指着下面草丛里那个显眼的“面膜脸”，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个叶辰！这个混账东西！又在搞什么名堂！敷面膜！他当这是郊游还是SPA会所！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吴长官气得在狭窄的棚子里来回踱步，作训靴踩在铺着伪装网的地面上，嘎吱作响。
“看看！都给我好好看看！这就是我们警校培养的精英？趴在那里听歌敷面膜？消极！怠惰！目无纪律！演习就是实战！他这态度，上了真战场就是第一个送命的货！”
他越说越气，猛地转身，瞪着旁边一个身材敦实、面容黝黑的中年教官。
“老陈！你带的学员！你平时是怎么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