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林震天一声怒吼,唾沫星子喷了林霄一脸,“老子的脸!林家的脸!全被你这废物丢尽了!”
林霄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不吭声。早就习惯了。心?早就冻成冰疙瘩了。
“修炼?做梦!你这辈子就是坨烂泥!”林震天用手指头戳着他的鼻子,指尖都在抖,“明天!滚到西街张记铁匠铺去!给老子当学徒!再敢做修炼的白日梦,打断你的狗腿!”
这话像冰坨子砸在地上,硬邦邦的。
“哐当!”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土墙直掉灰。冷风卷进来,吹得林霄从里到外都凉透了。门外,那无情的声音渐渐远去:“窝囊废!”
林霄僵硬地站着,像个木头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挪进里屋。
“咳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刀子一样刮过耳朵。每一声,都揪得他心口发疼。
昏暗的油灯下,破木板床上,母亲李氏蜷缩成一团,盖的被子薄得像层纸。她蜡黄的脸皱成一团,每咳嗽一下,都像要把整个身子掏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每一次喘气,都跟拉风箱似的,眼看就不行了。
林霄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疼得快窒息了!他猛地扑到床边。
“娘!”
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他颤抖着扶起母亲,轻飘飘的,像扶着一片枯叶。端起那个有缺口的陶碗,里面是浑浊的药汁,黑得像墨。他一点一点,小心地喂进母亲干裂的嘴唇里。
李氏费力地咽着,浑浊的眼睛看着儿子,满眼都是心疼和愧疚,唯独没有怨。
“霄儿…别管娘了…咳咳…你…你得好好的…”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猛咳!
噗!
黑褐色的药汁混着刺眼的血丝喷了出来,染红了灰扑扑的破被子!
轰!
那血!像炸雷劈在林霄头顶,把他炸得眼前发黑!白天所有的羞辱、谩骂、嘲讽,还有父亲的冷眼…瞬间全被碾碎!一股更狂暴、更绝望的情绪,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娘——!”他吼出声,像受伤的野兽,嗓子都喊破了!
咚!
他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上,跪在母亲床前,额头狠狠撞在草席的破边上。刺鼻的霉味和尘土的腥气直冲鼻子。
他死死抓住母亲像枯枝一样冰冷的手,像要抓住最后一点光亮。那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额头撞红了,渗着血丝。那双被绝望和羞辱泡得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燃起了滔天大火!要把天烧了,把地烧了!烧尽所有的卑微,只剩下最原始的凶狠!
“看着我!娘!”他嘶吼着,每个字都带着血,“看着儿子!我不服!老子他妈的不认命!!”
跪在这寒夜里,跪在这尘埃中,少年死死盯着至亲咳血的脸,从牙缝里蹦出的字,浸着血,烙着毒誓:
“经脉堵了?老子砸开它!废柴?老子踩着他们往上爬!回春灵?挖地三尺我也给你刨出来!娘!儿子用命发誓!!”
窗外,惨白的月光照着他煞白的脸,照着他眼里疯狂燃烧的、豁出一切的凶光。少年的脊梁挺得笔直,虽然跪着,却像出鞘的剑,寒光刺骨。这是他第一次,把“废柴”这个名号,连同所有的屈辱,狠狠踩在脚下!他要逆了这天,改了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