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像要逃离,脚步踉跄,只留下一句带着浓重鼻音、压抑着所有愤怒和绝望的咆哮:“滚!你滚!搬去听涛阁!林家给你脸,你就给老子兜着!……别想着拿你那妖法招摇!……死也死在外面,别拖累你娘!”
说完,他像被恶鬼追着,跌跌撞撞冲出破院,消失在冰冷的夜色里。
林霄站在原地,月光下一动不动,影子被拉长,孤零零的。
他看着爹消失的方向,低头看向手掌心——白天按在胸口炼化那块寒铁时,被炉火反噬,掌心留下了一块硬币大小的黑色焦痕,形状像个微缩的熔炉,图案正和脑子里那炉子一模一样,带着灼烧的痛。
他慢慢攥紧拳头,骨节嘎巴作响,把那个秘密的标记狠狠掐在掌心,掐进肉里:“林家?脸?”
他扯起嘴角,露出个极冷极凶狠的笑:“行,这脸老子给你们留着!”
“等老子找到回春灵,治好娘……”
“林家?林昊?那些老鬼?”
“老子亲手打烂它!”
青阳城外,最高的望月楼顶檐。
月光如水,却驱不散阴影。
一道全身裹在漆黑斗篷里的身影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挺拔安静如同深渊本身,斗篷边缘细密的银线绣着模糊不清的扭曲魔神图案。
斗篷下,两点墨玉般的冷光越过鳞次栉比的屋顶,落在那座最灯火通明的内院听涛阁——刚刚搬进去的林家新晋“天才”。
“熔炉气息…更浓了…”一个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在斗篷下响起,“林家?小池塘……”
他身后,阴影如水波荡漾,另一个同样装束、脸上带恶鬼面具的影子无声凝实,恭敬垂首,正是之前追踪林霄的杀手头目:“护法大人,那小子不但能熔炼万物,昨晚还当众把一块废铁炼成了至少百叠寒铁!”
“哦?”斗篷下那个被称为护法的身影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兴趣——墨无痕。
“炼铁成金?”
他缓缓抬手伸出斗篷,那是一只完美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食指上戴着枚同样黝黑、刻着暗红符文的戒指,指尖轻轻捻动,仿佛在掂量无形的钢水。
他仿佛自言自语,带着一丝玩味:“……有点意思。”
“……不知道炼人成丹?”
“……那滋味…是不是…更妙……?”
幽幽冷语像毒蛇吐信,带着令人头皮炸裂的寒意,融化在夜风里。
下一站,听涛阁!猎物,已入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