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在地狱里竟然有些作用,四天了,每天都睡得很沉,除了有时会梦到梅林半夜走进来,站在门口用那闪烁诡异紫光的眼瞳盯着我之外,没有做任何噩梦。
这天清晨是个好天气,外头的红雾变得异常的淡,让天空近乎展现原有的色彩——屎黄色。我伸了个懒腰,下床穿上帆布鞋便走出卧室。
梅林和往常一样,围着小熊围裙在厨房煎血蜥蛋,在我出来后一边颠勺一边打招呼,“早上好啊,女孩,睡得还好吗?”
“谢谢关心,还可以。”我揉了揉眼睛,“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你半夜偷看我...”
“哦,女孩,那其实不是梦,哈哈。”梅林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他举着煎锅走出厨房,来到我旁边,“女孩,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嘛~”他倾斜煎锅让蛋滑在我的盘子里。
我懵懵的看向他,“唔,抱歉,我不知道。”
“傻*山羊的登基日!”他欢快的笑起来,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小礼炮,碰的一声拉响,五彩的碎纸片呲了我一脸。
我无奈的摘下粘在我脸上的纸片,“登基日...?”
“为了纪念这狗娘*的臭傻*的脑残节日。”梅林扔掉空掉的礼炮管,坐在我的对面,兴致勃勃的介绍,但字里行间都表现出浓厚恶意,“每当这个狗*的节日到来时,地狱各地都得大搞party,傻*们奴颜婢膝,梦想进山羊宫殿给他当弄臣小丑。”
“哈哈,真是精彩。”我礼貌性的挤出微笑。
“嘿,我倒是很喜欢这*他妈的节日,当然不是因为傻*山羊,而是能趁着狂欢大捞一笔钱呢~”
一提到山羊,他好像就更癫了,我试探着问道,“额...你是想摆摊吗?”
“倒不是,我没有交易的天赋,这次是要给海豹打工。”梅林伸出手掏着砂锅,“他要在城镇嘉年华上开个酒摊。”说罢,他抓出一条有他小臂长的红蠕虫。
“哦哦,是要他送货吧。”
他猛地一挤,这歪扭挣扎的红虫子瞬间直了起来,如同被挤爆的香蕉一样,内脏从嘴洞里噗噜噗噜的冒出,他就像吃螃蟹黄一样津津有味的吮着,“不,我只负责安保就行了。”
“安保?”
“最近反抗军闹的这么凶,保不齐会在嘉年华搞事,海豹怕动乱会把他货全毁了,所以雇了我当看门狗。”虫子被他吮干了,只剩下透明如红塑料般的外壳,但连这都被他扔进嘴里嚼碎,“你想去吗?”
“我?”我有些诧异的指了指自己。
他甜甜一笑,“对啊,你也去帮帮忙吧,老是留你一个人在家,很闷的吧?”
他说的对,这些天我一步也没踏出过房门,每天清晨他出门去工作后,我就开始清扫房子,洗晒他的脏衣服,作为借宿他家的回报。忙活完这些,我便在无聊中强行找乐子,比如翻看丽莎的耽美黄书。
等到了晚上他回家,我就开始忙活晚饭,烧好洗澡的热水,吃饭洗澡后和他瞎扯几分钟的蛋,有时候也会打打牌,到点便各自回各自的房间,熄灯睡觉了。
这就是我这几天的生活。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出门,红色废气吸满肺不说,还净碰上倒霉事。不过算了算,也有些时间没去看老海豹了,就答应吧,“好的,我会尽力帮忙的。”
于是,我便跟着他去了。
虽然夜还未至,但城镇中心早已热闹起来,没人再记得前些日子这里所流的血,空气中弥漫着混乱,锤击声、喊叫声和蹄子在鹅卵石上发出的噪音交织成一曲折磨人耳膜的交响乐。
猩红镇上挂满了鲜艳的横幅,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尊主万岁!”,在病态的黄色天空中铮铮飘扬。
“看起来真热闹,哈?”梅林冲我眨眨眼,“完全不像是战争时期。”
“我一直也有这个疑问,反抗军明明闹的那么凶,前些日子还又是审讯又是屠杀的...”
“粉饰太平呗~”他做了个鬼脸,“这种日子还神经兮兮的话,会让底下贱民们怀疑的。”
我无声的点点头,一边看着两个笨重的大肚子怪物拖着一个装满小恶魔(无论雌雄)的笼子,这些可怜的小家伙紧紧抓着笼子铁杆,痛苦的哭嚎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同情和帮助,只有一顿臭骂和鞭子,俩胖子把他们拖向歪斜的妓院帐篷。
梅林注意到我在看,便开玩笑道,“看什么?想买个男孩玩玩?”
我有些难过的摇摇头,“不是,他们...都是被拐的吧?”拐卖...然后强迫卖淫,这在现实世界都很猖獗,何况地狱
“拐?你太高估法律了,女孩,卖淫和人口贩卖都是合法的,还需要拐?你看,总有一些可怜虫家里穷的只剩下漂亮的女儿或儿子,他们为了不饿死,只得低价将血亲骨肉切给那些妓院老板,来换取那么几片垃圾沟里舀出来的绿浆饱腹。”
“他们...最终都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梅林耸耸肩,“被玩的身体烂掉后,卖进肉厂,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
“这太过分了...”我痛惜的咬着牙,“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世事都如此,女孩,活在地狱里的我们都是婊子,被干的痛不欲生,还得装作爽到升天,不然就得被当做废料屠宰。”
“但最起码,我们总有希望的,不是吗?”
“每个婊子都有希望,希望能有个白马王子或是甜善公主为他们赎身,让他们过上天堂日子,就和你希望有个神武大能拯救地狱一样。”梅林嘴角戏谑的勾起,“婊子们基本都活不到那个时候,就算活到了,大概率也是被变态赎去,遭受更悲惨的折磨,惨到他们甚至怀念妓院。”
梅林说完之后,深邃的沉默笼罩了我,尽管周围嘈杂无比,最后,他若无其事的随口说道,“也许,这样的事也会发生在我们这帮“婊子”身上,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