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混杂着药草的苦涩、汗水的咸腥,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如同腐败内脏般的污秽气息,在狭窄的密室里弥漫、发酵,几乎令人窒息。
昏黄跳动的油灯火苗,勉强照亮石台上那具残破的身体。
秦峰仰躺着,赤裸的上身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破布娃娃。
脊椎附近几处骇人的扭曲凸起,皮肤下是深紫色的淤血,每一次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都牵扯着那些可怕的变形,带来更深的死气。
口鼻间凝固的暗红血块下,是苍白如死人般的肤色。
唯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起伏,证明着这具身体里还残存着一丝生命的火星。
罗烈如同沉默的铁塔,矗立在石台边。
他赤裸的左臂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已经用粗糙的布条草草包扎,暗红的血渍依旧在缓慢渗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深褐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秦峰残破的脊背,那眼神锐利如刀,却翻涌着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惊骇于那瞬间爆发的、不属于凝脉境的恐怖力量与疯狂;凝重于那怨毒眼神背后深不可测的诡异;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后怕。
刚才那一抓,若非他反应够快,被撕裂的恐怕就不只是手臂了。
“蚀骨灵印…”一个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枯骨的声音,打破了密室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角落的阴影里,老卡尔佝偻着背,如同融入了黑暗。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如同两点幽幽的鬼火,牢牢锁定在秦峰脊椎扭曲最严重的地方。
他枯瘦的手指间,捻着一根细长的、闪烁着幽蓝色寒芒的骨针,针尖在秦峰脊背的淤紫皮肤上虚虚点划,似乎在勾勒着某种无形的轨迹。
“赵家‘血神引’秘术的副产品,不,或许该说是…核心之一。”老卡尔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解剖尸体般的平静,却让罗烈后背的寒毛瞬间炸起!
“以活人为炉鼎,反复投入烈性药石,熬炼其筋骨气血,榨取其生命潜能,如同熬煮药材…这本就是邪道。而‘蚀骨灵印’,就是在这反复的‘熬炼’中,如同药渣沉淀下来的…‘杂质’与‘标记’。”
骨针的幽蓝寒芒微微颤动,针尖悬停在秦峰脊背第三节脊椎骨左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
“看这里。”老卡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洞悉黑暗的诡异,“能量淤积点,也是灵印的‘锚点’。平日如同冬眠的毒蛇,潜藏蛰伏,吸纳宿主的痛苦与生命精气滋养自身。一旦…”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罗烈手臂上那三道抓痕,又落回秦峰扭曲的脊椎:“一旦宿主的精神意志遭受巨大冲击,濒临崩溃,或者…宿主试图强行挣脱某种‘枷锁’——比如你那要命的‘铸骨’锻打,意图从根本上强化这具被当作药罐子糟蹋过的身体…这烙印,就会被彻底‘惊醒’!”
“他们这是不给药渣一丝恢复实力的机会啊!”
老卡尔手中的骨针,毫无预兆地闪电般刺下!目标正是他刚才所指的那个隐蔽凹陷!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