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浓烈得如同实质的淤泥,裹挟着腐烂血肉与污物发酵的死亡气息,死死糊在口鼻之上。
每一次喘息,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毒液,灼烧着喉咙,窒息感如同冰冷的巨蟒缠绕着脖颈。
脚下,粘稠、深不见底的黑色淤泥,带着滑腻而阴冷的触感,如同无数腐烂的手,试图将人拖入永恒的深渊。
粘稠的泥浆没过膝盖,每一步的跋涉,都耗费着惊人的体力,每一次拔腿,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噗嗤”声和沉重的拖拽感。
黑暗,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头顶低矮的石拱顶,不断滴落冰冷的、散发着腥臊味的污水,砸在头上、肩上,如同毒蛇的涎水。
只有罗烈那双深褐色的、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是这片绝望泥沼中唯一的坐标。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在泥沼中跋涉的巨兽,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
深黄色的磐石原力光晕在体表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抵抗着无孔不入的污秽侵蚀和那来自后方、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通窍境巅峰威压。
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在淤泥的浸泡下,边缘已经开始发白、溃烂,每一次动作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鲜血混着黑泥,在暗红的劲装上晕开大片的污浊。
而他宽阔如山的肩膀上,秦峰的身体如同没有生命的破麻袋,随着罗烈的每一次跋涉而轻微晃动。
冰冷,僵硬。
唯有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透过湿透的衣衫传递到罗烈颈侧,以及脊背深处那若有若无、如同阴冷毒蛇盘踞般的幽绿悸动,证明着这个少年还吊着一口气,证明着蚀骨灵印的污染还在持续。
“疤脸刘…赵家的狗…追得真紧…”罗烈喉咙里滚动着血腥味和泥浆的苦涩,声音沙哑如同砂砾摩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方那如同岩浆般灼热沸腾的通窍境威压,在污秽之径复杂如迷宫的岔道中,如同精准的猎犬,死死咬住他们残留的气息,正在快速拉近距离!
更麻烦的是,疤脸刘显然熟悉这里的地形,甚至可能提前在关键节点布下了人手!
噗嗤!噗嗤!
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不远的岔道口响起,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不是疤脸刘!
是血狼卫!至少三个!
凝脉境后期的气息如同出鞘的钢刀,带着冰冷的杀意,撕裂污浊的空气,急速迫近!
“这边!别让叛徒跑了!”
“他扛着人,跑不快!”
“杀了罗烈!那小子要活的!”
吼叫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带着残忍的兴奋。
罗烈眼中血光一闪!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发力,扛着秦峰,朝着记忆中老卡尔地图上标记的、通往城西乱葬岗方向的支流岔道,一头扎了进去!
这条岔道更加狭窄,淤泥更深,几乎没到大腿根!腐臭的气味几乎凝成实质!
头顶滴落的污水也更加密集,冰冷刺骨。
就在他冲入岔道不过十几米!
“咻!咻!咻!”
三道凌厉的破空声撕裂黑暗!
不是弩箭,而是三柄淬着幽蓝寒芒、形如弯月的飞刃!
成品字形,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浑浊的空气,精准无比地封死了罗烈前方和左右闪避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