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了。”老道打断他，喝了口茶，“当年教你武艺，是看你是块好料，不是让你把我拖进官场的浑水里。”
苏御的心沉了沉，低下头：“是弟子唐突了。”
老道没说话，只看着墙上的桃木剑。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地说：“当年救你，是因为你爹曾帮过观里——他把朝廷欠的香火钱，偷偷补了回来，才让观里没断了粮。”
苏御愣住了。他爹早逝，他只知道爹是个小官，却从不知道这些事。
“你爹是个好人，就是太犟，非要查什么贪腐案，最后落得个‘病死’的名声。”老道的声音低了些，“你现在走的路，跟你爹一样。”
“弟子不是想报仇。”苏御抬头，眼里有光，“弟子是想查清真相，让赵克己这样的人不白死，让李嵩这样的人受惩罚。”
老道看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跟你爹一个模样，犟得像头牛。”他站起身，取下墙上的桃木剑，往苏御手里一递，“这剑你拿着。”
苏御接过剑，剑鞘是旧的，却很沉。
“观里还有十几个徒弟，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我教了他们几年武艺，虽比不上你，却也能打。”老道往门外喊了声，“你们都进来！”
从观后跑出来十几个少年，年纪都在十五六岁，穿着粗布短打，手里都拿着木棍，站得笔直。“师傅！”
“这位是苏师兄。”老道指着苏御，“他要去京里办件事，你们跟着去，听他的吩咐。记住，只许护人，不许惹事，办完事就回来。”
少年们齐声应道：“是！”
苏御看着眼前的少年们，又看了看老道，眼眶突然有点红：“师傅……”
“别谢我。”老道摆了摆手，“我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也是看在这案子该有个了局。”他往苏御手里塞了张纸条，“这是城西的一个暗号，你去那里找个叫‘老鬼’的人，他以前是‘蜂巢’的人，后来被李嵩坑了，恨李嵩入骨。他知道‘蜂巢’的底细，能帮你。”
苏御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弟子记下了。”
“走吧。”老道往门外走，“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京里的人还等着呢。”
苏御带着十几个少年往山下走，回头时，见老道还站在观门口，手里拄着根拐杖，望着他们的方向。苏御对着观门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山下走。
少年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踩在泥路上，“哒哒”响。苏御握着手里的桃木剑，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老道不是帮他，是帮他爹，也是帮那些像他爹一样，想查清真相的人。
回到京里时，已是夜里。沈清辞正站在周府门口等他，见他带着十几个少年回来，愣了愣：“这些是……”
“是师傅派来的帮手。”苏御笑了笑，心里的空落落被填满了，“我们有救了。”
沈清辞看着他眼里的光，也笑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院里的人都围了过来，老周拍着少年们的肩膀，林野拉着他们问这问那，小李则赶紧去灶房烧水。苏御站在廊下，看着眼前的热闹，摸了摸怀里的纸条——老鬼，‘蜂巢’的底细。
他知道，有了这些帮手，有了老鬼这条线索，接下来的路，就算再难，也能走下去了。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些凉意，却吹不散心里的暖。苏御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念：爹，师傅，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