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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月下杯盏(1 / 1)

清虚观的夏夜总裹着层草木香。苏御从药畦摘了把新熟的青豆,刚走进灶房,就见谢砚正往石桌上摆陶碗,陆衍蹲在火塘边温酒,瓦罐里的米酒咕嘟冒泡,甜香混着松枝燃烧的噼啪声,暖得人心头发软。

“小师弟回来得正好。”谢砚拿起个粗瓷酒瓶,往碗里倒酒,琥珀色的酒液晃着光,“这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米酒,比观里的果子酒软和,尝尝。”

陆衍也直起身,手里还捏着根添柴的火钳,见苏御手里的青豆,嘴角悄悄扬了扬:“木禾说你在药畦种了青豆,正想着摘些来下酒。”

石夯早搬了个小板凳蹲在桌边,手里攥着个刚烤好的红薯,见酒倒好了,伸手就要去端碗,被谢砚轻轻拍了下手:“你年纪小,喝甜汤。”灶台上果然温着碗枇杷甜汤,是陆衍下午煮的,蜜色的汤里浮着几颗枇杷果。

苏御把青豆倒在粗瓷盘里,挨着谢砚坐下。夜风从灶房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灯芯轻轻晃,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谢砚端起碗,往苏御和陆衍面前递了递:“这杯,算我给二师弟赔罪。”

陆衍赶紧端起碗,耳根有些红:“该我给大师兄赔罪才是,前几日是我糊涂。”两人的碗轻轻碰了下,米酒的甜香飘出来,陆衍抿了口,睫毛垂着,声音低了些,“其实……我总听师傅念叨你,说你心细,当年教他认草药,一遍就记得牢。”

“你也不差。”谢砚笑了,往他碗里夹了颗青豆,“我回来这几日,见观里的药畦收拾得比我在时还齐整,木禾说都是你带着师弟们弄的。”

苏御在旁边听着,也端起碗喝了口。米酒甜津津的,顺着喉咙往下淌,暖得人舌尖发麻。他想起刚回观时,陆衍总背着人练剑,剑招里带着股闷劲,如今再看,那股闷劲散了,眉眼间都松快了。

“大师兄,你在江南遇着水匪时,真用‘追风剑’挑了他们的船帆?”石夯捧着甜汤,眼睛亮晶晶的——谢砚昨日跟他讲江南的事,提过一句用水匪的船帆练剑。

谢砚被逗笑了:“哪有那么神。”他放下碗,拿起根筷子当剑,比划着说,“船帆高,得借着风势跳起来,剑尖往绳结上一挑就行。倒是有次在深山找药引,遇着条青蛇,是用二师弟教我的‘点穴法’制住的。”

“二师兄还会点穴?”苏御愣了愣。陆衍性子冷,平日除了练剑就是打理药畦,从没提过自己会点穴。

陆衍捏着碗沿,声音轻了些:“是师傅教的,说练剑太刚,学点穴能磨性子。”他顿了顿,看向谢砚,“当年你走后,师傅总拿着你的剑谱发呆,我就照着剑谱练,有不懂的,师傅就捡着你以前说过的话讲给我听。”

谢砚的指尖在碗沿摩挲着,没说话,只是往陆衍碗里又添了些酒。苏御看着两人,突然觉得,这三年的空缺,好像被这碗米酒慢慢填满了——就像观里的药畦,哪怕荒过一阵子,只要有人接着侍弄,照样能长出新苗。

“小师弟,你在京里破窑厂案时,是不是真被李嵩的人围在芦苇荡里?”陆衍突然问。他前几日翻师傅的日记,见里面提过苏御在京里遇险,一直没好意思问。

苏御点头,往灶里添了把柴:“那会儿确实险,林杉为了护我,胳膊挨了一刀。”他想起林杉趴在柴房里哼唧的样子,忍不住笑,“不过后来石夯带着清虚观的师弟们赶来了,拿着你们给的药粉,把李嵩的人呛得直咳嗽。”

“那药粉是我配的!”石夯立刻接话,挺了挺胸,“师傅说往里面加了点薄荷,呛人不伤人!”

陆衍也跟着笑:“我就说那药粉怎么闻着眼熟,原来是观里的方子。”他往苏御碗里夹了把青豆,“以后再遇着这事,别硬拼,师傅教的‘卸力’诀,你忘啦?”

“没忘。”苏御笑着应。这几日跟着谢砚练刀,又听陆衍提了几句“卸力”的巧劲,早把以前的急劲磨掉了。他想起老道教的“立刀诀”,想起谢砚说的“顺”,再想起陆衍此刻的话,心里亮堂堂的——不管是练剑还是处世,终究是“和”字最要紧。

酒喝到半酣,谢砚从行囊里摸出本蓝布封皮的书,递给陆衍:“这是我在江南寻到的药经,里面有几种治瘴气的方子,你看看。”陆衍赶紧接过来,指尖拂过封皮,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我也有东西给大师兄。”陆衍起身往自己的石屋跑,没一会儿拿着个布包回来,里面是柄新做的剑穗,青蓝色的丝线缠着颗小小的桃木珠,“我听木禾说你喜欢青蓝色,就照着你以前的剑穗做了个。”

谢砚接过来,指尖捏着桃木珠,暖乎乎的。他把剑穗系在自己的剑上,青蓝色的丝线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光:“比我以前的那个好看。”

石夯早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甜汤的渍。苏御把他抱到灶边的草堆上,盖上件旧蓑衣。夜风更软了,吹得窗外的竹影摇摇晃晃,像在跳舞。

三人又喝了会儿酒,没再多说案子或武艺,只聊些观里的琐事——谢砚说江南的梅雨如何润,陆衍说观里的冬雪如何白,苏御说京里的槐花如何香。偶尔沉默,也不觉得尴尬,只听着灶里的火噼啪响,就像小时候三人挤在师傅的石屋听故事,安稳得很。

“等小师弟回了京城,我带你去山后采野菌。”陆衍突然说,声音轻轻的,“山后有片松树林,雨后的野菌又肥又鲜,师傅说煮在汤里最好喝。”

谢砚也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采了野菌,再去河边钓鱼,石夯总说他钓鱼厉害,正好试试。”

苏御笑着应。他知道,他们都在盼着些安稳日子——不用查案,不用练剑,就只是采采野菌,钓钓鱼,像此刻这样,围着灶房的火塘,喝着米酒,剥着青豆。

月亮爬到头顶时,米酒喝得差不多了。谢砚收拾碗,陆衍往灶里添了最后一把柴,怕夜里冷着石夯。苏御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天上的月,月光洒在观里的药畦上,银闪闪的,像铺了层霜。

“回去睡吧。”谢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明日还要练刀呢。”

陆衍也跟出来,手里拿着件薄外衣,往苏御身上披:“夜里凉。”

三人并肩往石屋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笃笃”的响,在夜里传得远。苏御走在中间,左边是大师兄温的笑,右边是二师兄软的语,心里暖得像揣了团火。

他知道,等开春回了京城,或许还会有刀光剑影,还会有难破的案。可只要想起此刻灶房的米酒香,想起两人递来的碗,想起月下的脚步声,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有些暖,是刻在心里的。就像这夏夜的月光,哪怕过了许多年,再想起时,依旧亮得能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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