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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赤烬凋零(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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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荆州传开奇闻:诸葛丞相夜观天象,言“疫星犯紫微”,需以“万民祈愿”化解。更有蜀中药车浩浩荡荡入吴,旗书“汉吴共济”。

东吴闻讯,亦开仓放粮——孙权岂容蜀汉专美?

银屏之计成矣:借诸葛亮之名压东吴,借援吴之实获蜀药。唯有糜威忧心:“小姐真信丞相服软?”

“服软是假,互利是真。”银屏煎药不语,“他助我,亦助汉室留仁名。乱世如棋,何必拆穿?”

正言间,忽闻营外喧哗。孙峻竟率兵而来!

“关银屏!你私通蜀汉,欲染指东吴粮仓?”孙峻马鞭直指,“今日必剿尔等!”

银屏从容出迎:“孙将军可查:入吴药车,可有半粒蜀米?倒是将军辖下三仓亏空,需银屏呈报吴侯否?”

孙峻脸色骤变——他克扣军粮之事,竟被知晓!

银屏逼近一步:“将军若愿联手抗疫,银屏可忘账本。否则...”她声转冷,“不知吴侯闻知‘将军囤粮待价’,会如何?”

孙峻汗透重甲。他终于明白:这女子早已不是“关家余孽”,而是握紧荆州命脉的隐形力量。

“...你要何?”他咬牙。

“开放所有吴仓,统一调配。”银屏掷地有声,“抗疫如战,需令出一门。”

孙峻挣扎良久,终解佩剑掷地:“...依你!”

吴兵哗然,却见银屏拾剑奉还:“剑仍归将军。银屏要的不是权,是命——百姓的命。”

孙峻怔接剑,首次躬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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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调度后,疫情渐控。银屏却倒下了——连续三十日不眠,铁人也难撑。

昏沉中,她见父亲走来,抚她额叹:“屏儿,何苦如此?”

银屏喃喃:“父亲,忠义...好重...”

关羽身影温然:“重,因你扛的是众生。但你看——”

银屏随指望去,见万里山河间,无数光点升起:老农捐出种粮,医者舍身赴疫,甚至吴兵悄悄让出营帐予流民

“忠义非你独扛。”关羽微笑,“是万千萤火,共擎天穹。”

银屏豁然醒转,见榻边围满百姓:有递粥的老妪,有磕头的愈者,还有孙峻遣来的军医...

马秉喜极而泣:“小姐!疫情退了!我们...我们做到了!”

银屏望着一张张面孔,忽然明悟:父亲留下的最重之刀,她终于放下了——因有万人同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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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祭灶日,银屏登台焚香。台下万众肃立,不止百姓,还有吴兵、蜀商甚至曹魏流民。

“今日不祭神,祭人。”她声传四野,“祭所有抗疫亡魂,无论吴蜀魏。”

她燃起巨大火堆,投入各色牌位:有秦药师衣冠(老人疫殁前夜仍执医)、有无名士卒、甚至还有诸葛亮悄悄送来的蜀汉疫亡者名册。

灰烬飞扬如黑雪,银屏忽朗声道:“自今日起,江陵盟更名‘万民盟’!盟约只一条:”

她顿首,万民屏息。

“人命至重!”

山呼海应中,忽有快马冲入:“报!曹魏夏侯霸率军南下,已破襄阳!”

欢声骤寂。银屏却平静:“来得好。”

她解下禾镰高举:“万民盟!迎战——”

“不是为国,”她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为家。”

刀光如月,映亮千千万万双眼睛。

这一次,她不再是独擎忠义的关氏孤女。

她是万千萤火之光,而萤火汇处,足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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