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告诉我这些,意欲何为?”邹氏直视胡车儿。
胡车儿犹豫片刻,突然单膝跪地:“末将等愿誓死效忠张将军!若夫人有计可助将军脱困,末将等万死不辞!”
邹氏连忙扶起他:“将军请起。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
她心中飞快盘算。胡车儿是张绣心腹,勇武过人,若得他相助,或许真有一线生机。但曹操在宛城驻有重兵,典韦更是万人敌,硬拼绝无胜算。
“将军可知曹司空明日带多少亲卫入府?”邹氏突然问道。
胡车儿一愣:“据说是轻车简从,只带典韦和十余亲卫。司空认为张将军已真心归顺,故而不设防备。”
不设防备?邹氏心中一动。曹操生性多疑,此举反常,恐怕是故意示弱,引蛇出洞。若张绣此时发难,正好给他剿灭张氏势力的借口。
但反过来想,这也是唯一的机会。趁曹操轻敌,若能一击得手
邹氏摇头甩开这个疯狂的念头。即便成功刺杀曹操,他们也要面对曹军主力的报复,依然是死路一条。
“将军先回,容我细想。”邹氏道,“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大祸立至。”
送走胡车儿,邹氏心乱如麻。她原本计划明日仪式前借故出城,一走了之。但现在看来,若她一走了之,张绣必遭灭顶之灾。这些年来,张绣夫妇待她不薄,她不能见死不救。
可是,又能如何相救?
“妹妹还没睡?”甘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邹氏开门,见甘氏端着安神汤站在门外,面带忧色。
“姐姐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与姐姐商量。”邹氏将甘氏请入室内,将胡车儿所说的事委婉告知。
甘氏听后脸色煞白:“这...这可如何是好?绣郎知道吗?”
“恐怕还不知道。”邹氏轻叹,“曹操此计狠毒,明面上是纳妾结亲,暗地里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甘氏抓住邹氏的手,声音发颤:“妹妹,你一向有主意,可有办法救我们?”
邹氏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姐姐,若有一线生机,但风险极大,成则生,败则死,你可敢一试?”
甘氏坚定点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邹氏走到窗前,望向曹操府邸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府邸灯火通明,如同蛰伏的巨兽。
“明日仪式,见机行事。”邹氏轻声道,“姐姐先去休息,我自有打算。”
送走甘氏,邹氏取出纸笔,匆匆写下一封信,用火漆封好。然后她唤来贴身侍女小翠,这丫头跟她多年,最为可靠。
“明日一早,你借口为我买胭脂,将这封信交给静安师太。”邹氏低声吩咐,“记住,务必亲手交给师太,不可经他人之手。”
小翠郑重接过信,藏入怀中:“老夫人放心。”
子时过半,万籁俱寂。邹氏却毫无睡意,独自在院中踱步。明日之后,命运将走向何方,她无从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再甘心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微风拂过,桃树上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沾了她一身。邹氏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在指尖轻轻捻动。
既然乱世如棋,那她就做执棋之人。纵然败局已定,也要搏上一搏。
东方渐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而宛城的这个黎明,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