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幽灵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她透明的身影飘忽着,引领两人穿过布满灰尘的客厅,走向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阴暗走廊。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焦躁感。
纱织手中的怀表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指针死死钉向走廊尽头一扇低矮的木门,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她手里跳出去。
而那微弱却清晰的、令人不安的声响,正从门后传来——
咚……咚……像是虚弱却急促的心跳。
还有一种……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啃噬声?
千澈示意纱织和少女幽灵稍退后,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门。
木门没有完全关死,留着一道缝隙。
他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地下室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丝微光从高处一个极小的气窗透入,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
角落里,一团黯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黑色光芒蜷缩着,正是那颗逃脱的心脏。
它此刻的状态极差,体积缩小了近一半,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而它正在做的事情,让见多了怪事的千澈也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它正贴着一具倚墙而坐的、早已风干不知多少年的骸骨!
骸骨身上套着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神父袍的黑色布料,白骨化的手指间,紧紧握着一个即便在昏暗中也能看出造型古朴的银质十字架。
那颗心脏正一下下地、徒劳地撞击、磨蹭着那具骸骨,尤其是那只握着十字架的手骨,发出那种令人不适的啃噬刮擦声。
更诡异的是,每当心脏接触到十字架,尤其是触碰到十字架中心似乎镶嵌着的某种暗色宝石时,接触点就会冒出嗤嗤的黑烟,心脏本身也会剧烈地痉挛一下,光芒更加黯淡,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可它偏偏不肯放弃,像是瘾君子面对毒药,明明痛苦万分,却依旧疯狂地想要汲取什么。
“那是安德烈神父……”少女幽灵飘到千澈身边,声音充满了悲伤与无奈,“很多很多年前,他试图净化它,引导它……但他低估了它当时的暴戾和力量,反而被它……”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结局显而易见。
“现在它逃回这里,虚弱不堪,它本能地想要吸收安德烈神父遗骸上残留的圣力来恢复自己……可它早已被各种怨念污染,圣力对它而言不再是补药,而是致命的毒药……它无法承受,却又无法抗拒这种本能……”
就在这时,地下室内的心脏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注视!
它猛地从骸骨边弹开,像是受惊的野兽,发出一种极其尖锐、却又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破音的嘶鸣!
它表面的紫黑色光芒剧烈闪烁,试图凝聚出攻击性的能量或是触手,但几次尝试都失败了,只是徒劳地激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它现在太虚弱了,甚至连有效的攻击都无法发出。
纱织也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她的灵觉敏锐地捕捉到了心脏散发出的情绪波动。
她轻轻拉了一下千澈的衣袖,低声道:“它……好像不一样了。虽然还是很吓人,但那种纯粹的暴戾和贪婪少了很多……更多的是……痛苦,还有迷茫……它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甚至……有点……”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有点可怜?好像在求救一样?”
千澈皱起眉,小心地推开一些门扉,试图看得更清楚,也做好了随时应对反击的准备。
他的动作似乎进一步刺激了那颗心脏。
它猛地向后缩去,却因为慌乱,“砰”地一声撞在了身后的石墙上!
这一撞似乎耗尽了它最后的气力,它表面的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点,几乎完全熄灭,像一块普通的暗色石头般掉落在墙角,微微滚动了两下,不动了。
只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波动还能证明它尚未“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