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陵王府的清晨本该宁静祥和,可今日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韦妃站在库房内,脸色阴沉如水。她手中握着那支被掰断的人参,断面还残留着指甲的痕迹。御赐的百年老参,竟被人偷去大半,只留下可怜的一小截。
查!给我查!韦妃猛地将人参拍在案上,声音冷得骇人,库房重地,竟有人敢偷盗御赐之物!
管家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冷汗涔涔:王妃息怒!昨夜守卫确实未发现异常,这、这……
未发现异常?韦妃冷笑一声,眼中怒火更盛,那这人参是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她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阵冷风:府中所有下人,全部鞭刑二十!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王府的庭院里,所有下人被集中起来,排成几列。执刑的侍卫手持藤鞭,空气里弥漫着恐惧的气息。第一鞭落下,皮开肉绽的声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回荡在院中。
李裹儿站在回廊下,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她原本只是想悄悄弥补,可没想到事情竟闹得如此之大。看着那些无辜的下人因她受刑,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县主……挽歌脸色苍白,低声道,您别看了,咱们回屋吧。
李裹儿却一动不动。她看到厨娘张婶,那个总是偷偷给她塞点心的慈祥妇人,此刻正咬着牙忍受鞭刑,后背已经渗出血痕;还有负责洒扫的小厮阿虎,才十四岁,疼得直哭,却不敢求饶。
每一鞭都像是抽在她自己心上。
住手!
一声清亮的喝止骤然响起。所有人惊愕回头,只见李裹儿提着裙摆,快步走向庭院中央。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李显皱眉:裹儿,你做什么?
李裹儿深吸一口气,直接跪在了李显前:父亲,人参是我拿的。
整个王府瞬间陷入死寂,连鞭子抽打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位平日里温婉柔顺的小可人。
你?李显眉头紧锁,显然不信,裹儿,莫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李裹儿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母妃昨夜是我趁阿爹睡着,拿了库房钥匙,取走了人参。
李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可知偷盗之物对于王府来说有多重要?
我知道。李裹儿抿了抿唇,眼中却无半分退缩,但我必须拿。
为何?
因为有人快死了。她直视父亲的眼睛,一个贫家女孩,寒邪入肺,若无上等人参续命,她活不过这个冬天。
李显怔住,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沉默片刻,冷声道:就为了一个贱民,你偷王府的东西?
她不是贱民。李裹儿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她是人,和我一样的人。
韦妃勃然大怒:荒唐!你身为县主,竟为外人偷盗家财?!
母妃!李裹儿突然提高了声音,您教导我要心怀慈悲,可如今我救人性命,何错之有?若真要罚,就罚我一人,不要牵连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