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掠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
LV旗舰店的金色logo在夕阳下闪着晃眼的光,玻璃幕墙将橙红晚霞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像一枚精心摆放的勋章,无声划分着阶层。
苏清雪被张萌拽着往店里冲时,帆布鞋的鞋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差点踉跄着撞到旋转门。
她下意识抓紧肩上的帆布包,包里的《艺术史》精装封面硌得肋骨生疼,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袖口微卷的T恤,让她在这片奢华中显得格格不入。
“怕什么?”
张萌兴奋地戳着手机屏幕,
“新款鳄鱼皮手包全国就三只,今天第一天展出!
定制周期八个月呢,不来看一眼亏大了!”
苏清雪的目光扫过店内导购,他们脸上挂着标准得近乎刻板的微笑,眼神却像精密的扫描仪,在每个客人身上一扫而过,精准定位消费层级。
当那目光掠过她的衣着时,那若有若无的停顿像细针扎在心上。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旧帆布钱包,早上刚把兼职工资转到母亲住院账户,里面只剩三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和几枚硬币,刚够买三杯最便宜的珍珠奶茶。
“在那儿呢!”
张萌拉着她冲向最里面的陈列区。
三只手包躺在独立玻璃展柜里,灯光倾泻在深棕色的鳄鱼皮纹上,泛着琥珀般的光泽,金属配件冷冽张扬。
展柜电子屏上“500,000”的数字,像道无形的屏障——这足够支付母亲大半年化疗费,够她不吃不喝兼职十几年。
“真好看啊……”
张萌趴在玻璃上感叹,下意识抬手想隔玻璃感受质感。
“住手!”
尖利的呵斥刺破店内的优雅。导购李雪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来,精致妆容遮不住眼底的鄙夷,涂着正红指甲油的手指重重敲着玻璃:
“知道这包多少钱吗?
五十万一只!
够你们这种穷学生奋斗大半辈子,摸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零头!”
周围顾客的目光聚过来,带着好奇与嘲弄。张萌的脸瞬间涨红,拉着苏清雪小声说:
“我们还是走吧……”
苏清雪没动,攥紧口袋里的钱包,硬邦邦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奢侈品店不是博物馆,连看的权利都没有?”
“潜在客户?”
李雪夸张地笑起来,“就凭你们穿的地摊货?
沾了穷酸气我们都得重新消毒!”
她伸手去盖防尘罩,像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男声传来:
“配不配,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夕阳在门口勾勒出少年的身影。
林玄穿着洗软的白T恤、浅蓝色牛仔裤,裤脚卷到脚踝,板鞋沾着泥土,手里拎着装肉包子的塑料袋,热气在袋上氤氲出水雾。
李雪翻着白眼:“哪来的穷酸小子?要乘凉去对面公园!”
林玄没理她,经过苏清雪身边时,瞥见她泛红的眼眶,眉头微蹙。
他走到展柜前,从口袋掏出一张纯黑银行卡,随意放在台面上——那是工商银行私人银行黑金卡,只有资产过亿的顶级客户才能拥有。
“这是……黑卡?”旁边的西装男低呼。
李雪嗤笑:“伪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