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日晚上,真正的拓跋焘灰头土脸逃回平城,惊魂未定的他立即下达了勤王命令。
奚斤兵团第9军和叔孙建兵团第15军分别在洛阳、郑州、开封驻防,接到飞鸽传书后很不解:武帝这是脑子进水了吗?萧亮的B集团军群在河南虎视眈眈,您却要我们回平城。
“天下是朕打下的天下,当朕都自身难保了,要这天下有何用?”拓跋焘暴跳如雷。
于是,战争史上最搞笑的一幕发生了。
奚斤兵团第9军和叔孙建兵团第15军从洛阳、郑州、开封分别撤兵,各地均留下一个营的人马防守。
萧亮、程英杰、关盛在后面紧赶慢赶,打下洛阳、郑州、开封以后,又急行军撵上奚斤兵团第9军和叔孙建兵团第15军,一路捡漏。
敌人返回都城的路线是:安阳——邯郸——石家庄——保定——平城。
4月21日,当攻占了安阳后,萧亮给徐数飞鸽传书:丞相,敌人已进入河北地界,现在时机甚好,我部是否尾随追踪解放河北?但,这似乎抢了您和B集团军群的功劳和皇上的犒赏。纠结中...
徐数回复:纠结个嘚啊!只要国泰民安,名利重要吗?小部队攻击占领敌人撤防的城市,开展接管工作;大部队潜师追踪直至平城,最后,A、B集团军群先合力干掉地方割据军阀北魏,再分兵完成各自任务。
就在徐数的三个民兵旅从太原出发,A集团军群从雁门关和朔州行军、B集团军群从保定攻击前进,目标合围平城的关键时刻,公元328年5月1日,拓跋焘为宦官宗爱所杀,终年45岁。
这位皇帝15岁登基,一辈子几乎都在马背上度过。他剿胡夏、平北燕、扫北凉,打得柔然远遁,高车臣服,吐谷浑低头。北方大地上,几十年的割据局面被他一锤定音。
这样一个靠刀剑打天下的君主,最后竟被一个无兵无权的太监刺杀,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合常理的诡异。
宗爱若真是拓跋焘的心腹,理应比谁都希望皇帝多活几年——多活一天,他的富贵就多稳一天。可他偏偏动了手,还一口气杀了两个皇帝、一个亲王、数位重臣。
这不合宦官的生存逻辑。
问题只能出在拓跋焘自己身上。
拓跋焘晚年的确变了。他脾气暴躁,动辄杀人,杀完又后悔。杀崔浩那一次,他事后喃喃:“朕向失言,崔司徒可惜。”
这句话被史官记下来,不是为了表现皇帝的悔意,而是为了说明——他的情绪已经失控。
一个靠铁腕治国的君主,一旦情绪压过理智,朝廷就会变成屠宰场。官员们每天上朝,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拖出去斩首的人?
他打仗打得太久,国库空了。他不想等百姓慢慢恢复生产,他要快钱。
于是他灭佛。佛寺里有铜像、有田产、有奴婢,都是现成的财富。
他一道令下,北魏境内“金银铜像及诸经论,皆毁破焚烧”。这不是信仰之争,这是财政掠夺。
高门士族本就因崔浩《国史》案被狠狠收拾过一次,如今又见皇帝以暴力手段攫取资源,心里的恐惧一天比一天重。
正平二年4月,也就是他死前一个月,刘宋降民在冀州谋反,很快被平定。但他不依不饶,认定张掖王沮渠万年——北凉宗室、降将与叛军勾结,直接下令处死。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进了所有归附贵族的心里。他们突然意识到:皇帝不信任他们。哪怕你投降、效忠、娶了皇室女儿,只要你出身“异族”,就随时可能被当成反贼处理。
恐惧一旦蔓延,就会催生自救的念头。大家想拥立仁慈、宽厚、汉文化好的太子拓跋晃。这就激怒了猜忌心重、视权利为命根子的拓跋焘。
皇帝不便出面做的事,太监来做;皇帝不能明说的命令,太监来领会。
宗爱此前与东宫心腹仇尼道盛、任平城有私怨,借机在拓跋焘面前进谗,导致二人被杀。这可能不是宗爱的主动行为,而是他揣摩上意后的“配合演出”。
可他没想到,太子竟然因此忧惧而死——或者,被秘密处死。
太子一死,局面失控了。
东宫势力虽被打压,但根基未除:拓跋晃的儿子拓跋浚尚在,年仅十三岁,却是“世嫡”,法理上的第一继承人。拓跋焘为防后患,一度想封他为高阳王,赶出平城。最后又收回成命。
这说明什么?说明连拓跋焘自己都犹豫了——他既怕孙子将来复仇,又怕强行驱逐会激起更大反弹。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拓跋焘在拓跋晃死后,无比怀念那个被自己亲手弄死的好孩子,然后弄得一直充当脏手套角色的宗爱心里很不踏实。
皇上思念故太子可不是什么好预兆,毕竟当年汉武帝一思念已故的太子刘据,江充等打手集团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感觉自己也活不成了的宗爱决定先下手为强,出其不意地干掉了拓跋焘。
历史读多了,就会发现历史之中其实并没有太多新鲜事,基本上就是换个包装、换个商标,各种剧情在翻来覆去地重复上演。拓跋焘、拓跋晃和宗爱等人之间故事,其实就是汉武帝、刘据和江充等人之间故事的翻版,换了几个人名而已。
搁宗爱这里,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我们帮你把脏活、黑活都干了,但转过身就要翻脸不认人了,那大家就拼个你死我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