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须真冬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这样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世界里，正在被这个家伙用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凿开一道又一道裂隙。
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却又死死咬住嘴唇强撑着的模样，林夏眼中的玩味悄然敛去。
那只作恶的大手也收了回去。
“好了，不逗你了。”
林夏重新靠回椅背，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店。
“就去那家优衣库吧。”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我没那么挑剔，基础款就够了。”
桐须真冬僵硬地转过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家平价的连锁服装店。
是她刚刚一路疾驰，刻意无视掉的地方。
原来……
他早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一股热辣的羞耻感涌了上来。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子粗暴地甩进路边的停车位，身后顿时响起一连串的鸣笛声。
……
优衣库店内。
一名妆容精致的女店员看见他们，眼睛骤然一亮。
一个穿着宽大浴袍、赤脚套着双运动鞋，却帅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银发少年。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黑丝高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冰山美人。
女店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目标却只有林夏一个。
“欢迎光临！先生，您是想看最新款的联名T恤吗？”
“还是我们这边主打的机能风外套？我觉得您的气质特别适合……”
她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桐须真冬，仿佛她只是个透明的背景板。
桐须真冬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她抱起双臂，冷着脸站在一旁，看着林夏如何应对。
结果。
林夏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那个热情的店员。
他只是径直走向基础款区域，目标明确。
一件黑色连帽卫衣。
一条深灰色休闲裤。
一条合身的纯棉胖次。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干脆，利落，充满了目的性。
然后，他提着购物篮，走向收银台，将东西放在了上面。
被冷落的女店员表情有些僵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将矛头对准了更好拿捏的桐须真冬。
“这位小姐。”
女店员的笑容滴水不漏。
“您男朋友这种衣架子身材，穿基础款当然也好看了。”
“但总觉得……少了一点对生活品质的追求感。”
“我们店里新到的那几款设计师联名款，虽然贵一点，但剪裁和面料都更能凸显他的气质。”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为你着想”的语气，设下了一个语言陷阱：
“毕竟，男孩子出门在外的行头，也代表了女朋友的品味和心意，不是吗？”
这番包装在“善意”下的指点，精准地刺在了桐须真冬最敏感的神经上。
“女朋友”这个词让她心慌。
“品味和心意”更是直接戳中了她身为“收留者”，却处处被动的痛处。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开口说“那就去看看”。
打算用消费，来捍卫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
就在这时，店员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夏不知何时走到了桐须真冬的身侧，用身体，隔开了她与店员的视线。
他没有看那个脸色瞬间煞白的店员。
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桐须真冬那张因窘迫而微红的脸上。
“老师。”
他忽然开口。
“你觉得不好看吗？”
一句话，就将喋喋不休的店员，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口涌起，驱散了刚才的窘迫与冰冷。
“不……不是……”她慌乱地回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就是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