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烧红天际,熔成一片暖橙。
电车平稳穿行,“哐当”声规律得像是城市的脉搏。
车厢里塞满了结束一天奔波后的人们。
林夏倚在门边,单手插兜,划开手机。
一条新消息,来自千斗五十铃。
点开。
是张灯火通明的平价居酒屋照片。
那群刚上岗的600名“清洁工”正挤在里面,举着啤酒杯,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照片中心,松松饼抱着个巨大的酒杯,哭得稀里哗啦,被周围的同伴肆意嘲笑。
画面很傻。
却充满着破而后立的生命力。
照片下方,是千斗五十铃一贯的僵硬汇报。
【这是现场状况。】
【他们太吵了。】
【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这么高兴。】
林夏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随手熄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兜里。
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周围。
“可恶,又差一点!”
一个抓着扶手的大叔,死盯着手机上的赛马娘新闻,懊恼地低吼。
“你看你看!就是这个色号!美咲昨天涂的就是这个!”
两个女高中生凑在一起,兴奋地分享着新出的化妆品。
整个车厢,一幅由琐碎日常拼凑而成的画卷。
一切都正常得有些乏味。
然而,下一秒。
林夏的目光,定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车厢连接处。
那里站着一名少女,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一身性感的兔女郎服装,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黑丝包裹的双腿修长笔直,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兔耳,随着电车轻颤。
她就那么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精致的人偶。
诡异的是,周围的乘客对她视而不见。
一个大妈的手臂几乎蹭到她的身体,却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看着手机上的打折信息。
几个女高中生的视线,直接从她的身上穿了过去。
仿佛,她是一个只存在于林夏视野里的,幽灵。
林夏的眉梢,微微挑起。
有趣。
他的目光变得放肆,毫不遮掩地,从上到下,细细品味着这道被世界遗忘的风景。
那道视线,如同一束探照灯。
一直面无表情的兔女郎少女,身体剧烈一颤。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转过头。
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眸,跨越了人潮,精准地与林夏的目光对撞。
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俏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个戴着兜帽,看不清脸蛋的高大男人,似乎能看见我?
她的嘴唇微张,那个压抑了太久的确认,几乎要脱口而出。
“哎,我不是说了嘛?今晚会晚点回来,你自己煮点饭吃吧。”
一个中年妇女粗大的嗓门,像一把钝刀,切开了车厢里的氛围。
林夏的视线被短暂吸引,懒洋洋地瞥了那个妇女一眼。
心中却轻笑一声。
这么快就暴露,游戏未免太无趣了。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转了回来,视线越过兔女郎少女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的车门上。
仿佛她,真就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刚刚被点燃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是……错觉吗?
兔女郎少女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
她悄悄地,朝着林夏的方向,横移一小步。
这一下,她正好挡在了林夏与车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