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耳后,皮肤微微发烫,像是被谁用火苗燎了一下。
江临渊没动,手指还按在耳侧,指腹下能感觉到一丝极细的震颤,像是有虫子在皮下爬。
他没去擦那滴血,反而把右手小指往青铜指环上一蹭,指环缝隙里渗进的血迹立刻泛起一层暗光,像是锈铁底下埋着火种。
“还挺会认亲。”
他低声说,语气像在跟一个赖账的老友说话,“我流点血,你就来劲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墙角柴堆里的陈彪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呼吸,不是挣扎,是整条脊椎像被什么东西从尾椎一路顶上来,硬生生把人拱离了地面。
他后脑撞上木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可人没倒,反而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直挺挺立了起来,双臂垂在身侧,脑袋歪向一边,眼眶空洞,嘴角却咧得极大。
江临渊眯了眯眼。
“哟,返场还不谢幕?”
他话刚出口,陈彪胸口突然炸开一团血雾。
不是伤口崩裂,而是皮肉从内往外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扭动。
紧接着,一股赤红色的气流从他七窍喷出,卷着腐臭的腥风,直扑江临渊面门。
江临渊没退,反而往前半步。
他右手一翻,墙角那半盏残茶被他抄在手里,茶水混着血渣,晃出浑浊的红。
他手腕一抖,茶水泼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中陈彪面门。
水雾散开的瞬间,陈彪的动作顿了一下。
江临渊笑了:“茶水醒神,血水破障——你家蛊母没教过你?”
他话音未落,陈彪已暴起。
一声非人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炸出,整个人像被无形巨锤砸中,周身血气轰然炸开。
茶楼的梁柱“咔嚓”作响,横木断裂,瓦片簌簌掉落。
桌椅板凳在气浪中寸寸碎裂,木屑如刀片般四射飞溅。
江临渊站在原地,灰布短打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发间铁剑嗡鸣不止。
他屈指一弹,七枚铜钱从袖中飞出,呈北斗之形,划空而过。
每枚铜钱掠过右手小指时,都轻轻擦过青铜指环,瞬间染上一丝极淡的蓝光。
“惊鸿照影,第一式。”
他嘴里念着,像是在报菜名,“七钱引路,专治硬壳。”
铜钱撞上那层赤红罡气,发出“叮叮叮”一连串脆响,像是有人在敲铁锅。
罡气罩剧烈震荡,七处节点同时泛起涟漪。
江临渊盯着陈彪眉心,那里气流最弱,像锅盖漏气的缝。
他手腕一甩,茶盏脱手而出。
盏未落地,已在空中碎裂。
瓷片如星子四溅,可其中一片最大的,却在离陈彪额头三寸处突然停滞,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
江临渊心口一热。
那道蓝纹又跳了起来,顺着经脉一路冲上指尖。
他没动,可那片瓷片却裹着一股锐意,猛地刺入陈彪眉心。
没有血。
只有一声极细的“滋”响,像是烧红的铁筷插进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