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宁秀秀的询问,费文瑞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沉稳。
“山上还有点手尾要清,你先回。这里离村子近,没人敢欺负你了。”
“可是……上面还在打呢!太……太危险了。”宁秀秀急切地说,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了些许。
宁秀秀不明白,这个男人既然已经把自己救了出来,为什么还要重返虎穴。
费文瑞终于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平静的侧脸。
他的目光落在宁秀秀抓着他衣服的手上,那双手因为紧张而指节发白。
“就是因为乱,才好办事。你赶紧回家,别让你爹和你哥急坏了。”费文瑞拂开了宁秀秀她的手,认真严肃地嘱咐道,。“记住!谁问都说你是自个儿跑下山的,别提我,免得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宁秀秀看着费文瑞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沉静。
此刻,她心中的万千疑问好似都被这片沉静给压了下去,最后只能化作一个用力的点头。
费文瑞见她应下,这才轻轻地将自己的衣角从她手中抽出。
“去吧,快点。”
说完,费文瑞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重新没入了通往鸡公岭的山林小道中,背影很快便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宁秀秀在原地怔怔地站了许久,直到一阵寒风吹来,她才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
随后,宁秀秀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踉踉跄跄地朝着天牛庙村的方向跑去。
费文瑞的身影在山林中快速穿行,限时体能强化药剂还在持续发力,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哪怕是再崎岖的山路,此刻在他脚下也如履平地。
费文瑞并没有走来时的小路,而是凭借着脑海中对原著剧情的记忆,抄近道往聚义厅的后山绕去。
杜春霖那个理想主义的愣头青,谈判失败后肯定会被杜大嘴巴的人追杀,逃跑的方向……十有八九就是这片林子。
费文瑞想要救下他,不仅仅是顺手的事儿,更是为了结下一份善缘。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多一个像杜春霖这样有背景和有抱负的朋友,远比多几亩地来得重要。
正思忖间,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高大壮实的人影从一棵大树后猛地窜了出来,差点和费文瑞撞个满怀。
“谁?!”
那人影低喝一声,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借着林间漏下的稀疏月光,费文瑞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方面阔口,浓眉大眼,一身的蛮力……正是自己的邻居封巨脚。
“是我,费文瑞。”
封巨脚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的警惕化为了惊讶和一丝尴尬。
封巨脚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劈柴用的斧子,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文瑞哥?你……你咋也上山来了?”
费文瑞的目光在他手中的斧子上一扫而过,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封家老二,也就是封巨脚的爹,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老农。
他算准了宁学详舍不得卖地赎女儿,更算准了宁秀秀被土匪掳走后名节有损,费家那种体面人家十有八九会退婚。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封老二让自家儿子封巨脚上山救人。
无论成与不成,都能落个好名声。
只要宁秀秀能平安下山,他再去宁家提亲,说是自家儿子救的人。
以宁学详那个老狐狸的性子,不仅不会拒绝,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说不定还会倒贴几亩好地把这个‘有污点’的女儿嫁出去。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这话该我问你,你深更半夜拿着斧头上山,是来救秀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