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开了个头,何仙云主动破冰,说起了自己的事,那北洛就顺势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
“对了...你先前说自己练不出法力,为什么?”
这也是北洛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一方面,要是何仙云能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而非借助外力,那他就可以用更多的时间去追查关于通天教的事情。
另一方面,则是何仙云能否顺利成仙,关系着天鹿城的大阵是否能够修复。
何仙云的声音低落,回忆起九天玄女曾经在梦中所说的话,“师父说,我前世牺牲舍弃了自己的身躯,以至于这辈子天生就缺失了一部分东西,元神有异,散于体内各处,没法开辟内景虚空,于紫府孕育神通。”
“体内灵气无法协调一致,自然就难以修炼出法力。”
紫府,也可以称之为上丹田,乃元灵钟汇之穴,通常修士蕴炼之最精纯,最本质的元灵精气都集于此。
听闻这话,北洛顿了顿,没再剖根问底说什么,而是聊起关于韩湘子他们的事情,“你跟那位叫做韩湘子的乐师是朋友还是恋人,总之是青梅竹马?”
他在听见何仙云说自己的身体里缺少一部分特质的时候,就想起天鹿城大阵里稳定阵法中枢的那颗青莲子。
北洛不能肯定这颗青莲子就是何仙云所缺少的东西,能够修炼出法力,稳定功体的东西。
但想到这个,他就知道暂时不适合再继续问下去了。
如果何仙云缺少的东西,就是跟牺牲自我稳定大阵所付出的东西,那北洛在何仙云修炼不出法力时保护她其实也是应该的事情。
一饮一啄,皆由天定,这句话还真是在哪里都适用。
可何仙云听见那句“恋人”时,就像被火焰烫到了一样,急急道:“没有啦!我跟韩大哥从小一起长大,心里待他就跟待我娘我妹妹一样...”
我只想悬壶济世,把爹爹留下来的永康堂发扬光大,帮助更多的人,让大家知道永康堂,也记住我爹爹的名字,知道永康堂曾是他创立的。
她虽然说的急切,但语气却充满了坚定的朝气。
因为气血上涌的缘故,北洛能看见这个女子双目炯炯,眼神明亮,有着某种纯粹的坚持与勃勃的生命力。
一双有些失了血色的脸,亦如霞映白云。
北洛没说信不信她,平静陈述自己所知的事情,“那他应该很在乎你,在不知道你踪迹安危的时候,韩湘子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只想冲出来找你。”
何仙云咬了咬下唇,而后才清醒果决的说道:“他在乎我是他的事情,我一来不占他的便宜,二来不曾钓着他,三来也没有给他过希望。”
“他再这样自顾自的在乎我,那就是韩大哥要折磨他自己了。
她的声音本来显得柔和,但此刻却显得掷地有声,可见内心之坚决。
北洛只是听着,并不说话,也没评论什么。
过了一会儿,何仙云才闷闷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不近人情?”
她的声音冷淡下来,“就像其他认识我跟韩大哥的父老乡亲一样,大家都说韩大哥对我痴心一片,在爹爹死后,也曾帮过永康堂很多,我若是不与他在一起,就是跟我娘一样嫌贫爱富,见利忘义。”
“但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吧,韩大哥渴望平淡幸福的生活,可我这人就是心比天高,怎么也不愿意信命,不管最终的结果怎么样,我都希望能够凭自己的努力,做一番事业,帮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天地之大,成为人.妻.人母,在小家中打转,循规蹈矩,这不是何仙云的追求。
“你若是真这么想,何必再管旁人怎么看?想做什么,只管自己坚定的做下去,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
说话的时候,墨衣青年点漆般的眼睛向她望来,仿佛能够洞穿人心,好比风吹云彩露出高悬明月,照亮此心方寸。
他其实没有很明显表态支持亦或是不支持何仙云的言语。
但这样的坦然自若,对何仙云所吐露想法理所当然、只问何仙云为什么不好好做自己、是否当真那么坚定的态度,就是对让她下意识在自省。
有个想法在何仙云脑海中一闪而过:或许我听说他认识韩湘子,还误会猜测我跟韩湘子是否是恋人,就认为他也会跟旁人一样想,这也是一种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