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陈屿只感觉一股巨大的钳合力传来,低头一看,那双特制的防割手套,竟然被硬生生夹出了一个清晰的口子,几近破裂!
“好家伙,这力气!”
陈屿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这只“海中战神”,又用同样的方式,从里面拖出了另一只体型稍小的同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两只个头十足的锦绣龙虾给弄上了船。
“砰!砰!”
两只“战利品”被丢在甲板上,还在不甘地张牙舞爪,甲壳敲击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屿喘着粗气,看着这两只色彩斑斓的大家伙,成就感油然而生。
可就在这时,一个坏坏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里冒了出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正在不远处水里快活打滚、追逐着自己尾巴玩耍的小白。
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他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不怀好意。
他找来一根足够结实的绳子,灵巧地在其中一只龙虾的尾部打了个牢固的活结,然后拎起绳子,像在码头上钓螃蟹一样,将那只还在挣扎的锦绣龙虾缓缓吊入了水中。
正在自娱自乐的小白,立刻被这个从天而降的、色彩斑斓的“新玩具”给吸引了。
它的世界里,除了黑白灰的礁石和单调的鱼群,何曾见过如此鲜艳夺目的东西?
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它摆动着尾鳍,慢悠悠地凑了过去,似乎想仔细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它的大脑袋凑得很近,围着那只被吊着的龙虾转了两圈。
然后,它试探性地,用自己那柔软娇嫩的吻部,非常非常轻地,顶了一下龙虾的背壳。
这是一个幼鲸表达亲近和好奇的典型动作。
然而,对于那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正处于极度应激状态的锦绣龙虾来说,这个动作,无异于最直接的挑衅!
它感受到了威胁!
下一刻,这只龙虾的本能被彻底激发。
它那两条比身体还要长、布满了锋利倒刺的触角,如同两条蓄满了力量的长鞭,在水中猛地一振,狠狠地,不偏不倚地,抽在了小白光洁的脑门上!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爆响,在安静的水下清晰地响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小白整个鲸都懵了。
它长这么大,从出生起就被陈屿捧在手心里,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哪受过这种委屈!
脑门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让它浑身一个激灵。
它被抽得瞬间潜入了水下,像一颗受惊的鱼雷,躲到了环礁湖的最远处,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委屈至极地看着船上的陈屿。
一连串细碎又悲伤的“呜呜”叫声从它嘴里发出,在水波中回荡。
那声音里充满了控诉和不解。
仿佛在说:“老爹是坏人!大坏蛋!”
看着小白那被“教做鲸”的怂样,陈屿在船上再也绷不住了。
他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瘫在了船舷上,眼泪都快从眼角飙了出来。
这一幕,让他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他的父亲,一个不苟言笑的老渔民,为了教他游泳,也是这样二话不说,直接把他从颠簸的船上给推下了冰冷的海。
或许,这种根植于血脉里的“恶趣味”,也是会遗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