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海风带着一丝咸腥的暖意，吹拂着环礁湖。
陈屿将烤得外皮微焦、内里雪白的石斑鱼肉仔细地撕成小块，浓郁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他将鱼肉分别装入两个不锈钢食盆，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大毛，二毛，开饭了！”
话音刚落，两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便从船舱里蹿了出来，尾巴摇成了两架高速运转的螺旋桨，迫不及待地将脑袋埋进了食盆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陈屿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可当他目光扫过小艇周围那片平静的金色水面时，笑容却微微一滞。
小白不见了。
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这个小家伙，又跑到哪里野去了？
他没有多想，熟练地发动了小艇的引擎。马达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在宁静的环礁湖里缓缓划开一道白色的水痕，开始在湖中搜寻起来。
环礁湖的面积不小，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终，在远离小艇的另一端，他找到了那个正在“闹脾气”的白色身影。
只见小白正对着一群沙丁鱼，进行着一场注定失败的围猎。
那鱼群根本不像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拥有统一意志的、流动的银色生命体。它们时而聚拢成一个紧密的圆球，时而又瞬间散开，化作漫天繁星，每一次变幻都精准地躲开了小白势大力沉的冲撞。
小白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它一次又一次地用尾鳍拍打水面，掀起巨大的浪花，试图用蛮力将鱼群驱赶到角落。可那银色的“水银”总能从它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包围圈中，找到最刁钻的角度，轻巧地溜走。
追逐了整整半个下午，别说一条鱼，连一片鱼鳞都没能碰到。
小家伙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它停止了徒劳的追逐，巨大的身体就那样漂浮在水面上。紧接着，它扬起自己圆滚滚的小脑袋，对着金色的水面，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了下去。
“砰！”
“砰！”
水花四溅，沉闷的响声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那副跟自己生闷气的模样，让陈-屿瞬间就绷不住了。
他看着那个正在发泄情绪的小家伙，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熄灭了引擎，小艇在惯性的作用下缓缓向前漂移。
陈屿脱下上衣，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傍晚时分的海水带着一丝凉意，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他舒展身体，悄无声息地，缓缓游向那个还在跟水面较劲的白色身影。
他没有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