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密林之中，圣威浩荡，道韵天成。
太清已然收敛了所有的异象，周身缭绕的圣威也渐渐隐去，整个人再次恢复了那副清静无为的模样，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了一体，返璞归真。
石昊缓缓上前，对着太清郑重无比地行了一个道揖，声音清朗，响彻云霄。
“见过圣人。恭贺圣人修成混元大罗身，得证不灭圣人果，可喜可贺。”
太清的目光落在石昊身上，那双洞悉了万古时空的圣人眼眸之中，同样流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人教一立，天机自明。
所有关于人族的因果，在他眼中便如同掌上观纹，了然于胸。
对于石昊这人族共主的身份，对于那枚人道印记的意义，他看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也终于彻底明悟了，自己与眼前这位才情惊艳的道友之间，那份不可避免的道争。
对于石昊，太清心中是无比欣赏的。
但同样的，此番若非石昊，他亦不可能这么快便明悟自身大道，斩却执念，得证混元。
如此算下来，他还欠了对方一番天大的因果。
这让刚刚证道成圣的他，反而不好对石昊出手。
更何况，他对石昊的才情与天资，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赞许，那等悟性，那等根基，简直绝无仅有，哪怕如今他已是圣人之尊，回想起来，依旧为之动容。
沉吟了许久，太清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石昊道友，你与我人教有缘，贫道欲邀你加入人教，不知你可愿意？”
不等石昊回答，他又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都为之疯狂的条件。
“贫道愿以人教副教主之位相待。”
话音落下，石昊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人教副教主！
饶是他心性坚毅，在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也不禁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副教主，这代表的乃是圣人之下，万仙之上的无上尊位！
以石昊对后世的了解，人教日后门人稀少，除了玄都之外，几乎再无他人。
如此一来，他若是答应，便等于可以独自占据了整个人教近半数的气运！
这等诚意，这等手笔，哪怕是石昊，都不禁为之心动。
不过，短暂的心动之后，石昊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他很清楚，有得必有失。
加入人教，享受人教气运的同时，也意味着他自身所承载的人族气运，将会被彻底分润、稀释，与人教绑定在一起。
这对于一心想带领人族，走出一条属于自己道路的石昊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更何况，他为人族共主，身负人道印记，日后更是要成为那执掌众生百态的人道之主，又岂能屈居于天道圣人之下？
一念至此，石昊心中便有了决断。
他对着太清，再次郑重稽首。
“多谢圣人厚爱。只是，吾有吾道，还请道友成全。”
听到石昊的话，太清那双无为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他深深地看了石昊一眼，缓缓问道：“你可知，你今日拒绝的是什么？”
“自然知晓。”石昊坦然道。
“圣人庇佑，大道坦途。但求道之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晚辈之道，不在于此。”
太清闻言，终于发出了一声悠悠的叹息。
这一声叹息之中，有惋惜，有无奈，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