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里负重越野的余波,远比林凡预想中更为猛烈。
一夜之间,他成了整个新兵连的风云人物。
那个曾经挂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同情与轻蔑的“病秧子”标签,被粗暴地撕下,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堆。取而代之的,是“体能变态”、“牲口”这一类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敬畏的新外号。
无论他走到营区的哪个角落,都能感受到那些投射而来的目光,复杂、探究、充满了压迫感。
第二天下午,训练场。
新兵连的第一次正式三公里测试即将开始。
当林凡的双脚踩上起跑线那道斑驳的白漆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几十道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锁定在他的身上。
连长的审视,指导员的好奇,还有身边班长陈浩那夹杂着怀疑与惊疑的眼神。
他当然知道这些目光意味着什么。
昨天那场震撼全场的表演,已经将所有人的胃口彻底吊了起来。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个新兵的极限究竟深藏在何处。
但林凡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昨天负重狂奔,是形势所迫,是为了撕掉标签,赢得最基本的尊重。
可今天,如果再毫无保留地展露实力,那带来的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一份远超新兵范畴,甚至碾压老兵的成绩,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层层探究。
他不想成为被放在解剖台上研究的样本。
必须隐藏!
这是他瞬间做出的决定。
“预备——”
发令员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枪。
“砰!”
枪声炸响。
林凡的身躯随着人潮一同冲了出去,溅起脚下塑胶跑道上的一点浮尘。
这一次,他没有如脱缰的野马般一马当先。
他像一名最精准的操盘手,冷静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他将心率强行维持在一个特定的阈值,一个能让血液加速奔流,让脸颊浮现出自然红晕,却又远未达到他极限的区间。
他的呼吸被刻意打乱,变得急促,带着一丝紊乱的节奏。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他就像是拼尽了全力,才勉强跟住了第一梯队的尾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起伏,每一次摆臂都显得有些沉重。
班长陈浩始终在他身侧半个身位的地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他。
陈浩的目光,从最初的警惕与审视,慢慢变得缓和。
他看到了林凡额角渗出的汗珠,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听到了他那“沉重”的喘息声。
陈浩心里那份紧绷的惊疑,终于松动了些许。
看来,昨天那一次,或许真的是某种极限状态下的超常发挥,是透支了身体的潜力才换来的结果。
这小子的体能底子确实是个好苗子,但终究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没有到那种非人的地步。
陈浩在心里暗自给出了评判。
就在他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队伍已经冲进了最后一圈的直道。
林凡的眼底,一道被压抑许久的精光骤然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