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训练,枪,是永恒的主题。
为期一周的队列与体能,榨干了这群年轻人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地方的慵懒。肌肉的酸痛与意志的疲惫,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个清晨和深夜反复折磨着他们。
当那排涂抹着浓厚枪油、在烈日下反射着幽冷光泽的自动步枪,被整齐地摆放在众人面前时,整个训练场上那股因疲劳而弥漫的沉闷空气,被瞬间撕裂。
所有喧嚣都消失了。
每个新兵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同一种火焰,那是压抑许久的激动、是原始的好奇、更是属于雄性生物对力量最本能的渴望。
林凡也一样。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其中一支步枪,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冰冷枪身的前一刻,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随即,他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姿态,将整个手掌贴了上去。
厚重的金属质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顺着他的手臂,直抵心脏。枪身上细微的加工痕迹,冰冷的铆钉,坚硬的护木,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这不是电影里闪烁着虚假火光的道具。
这是一件冰冷的、精密的、可以轻易剥夺任何一个血肉之躯生存权利的武器。
“今天,只讲最基础的分解结合和据枪瞄准要领!”
负责授课的指导员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都很兴奋!但我必须提醒你们,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你不是在占有它,而是要与它成为一体!你必须尊重它,敬畏它!”
指导员的演示干脆利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节奏感,仿佛他与手中的枪早已融为一体。
讲解结束,新兵们终于得到了亲手实践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以为今天的课程即将以这种理论与模拟操作结束时,指导员突然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眼神,让场上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为了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什么叫战场的真实感。”
“也为了让你们对生命,多一分真正的敬畏。”
指导员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我破例,给每人发一发实弹!”
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整个训练场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针落可闻。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压抑不住的骚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几名班长迈着沉重的步伐,合力将一个墨绿色的沉重弹药箱抬了过来。箱体上喷涂的白色骷髅头和交叉骨的危险标识,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缩。
“砰!”
弹药箱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开启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刺耳而又充满诱惑。
分发开始了。
一颗黄澄澄、亮闪闪的子弹,被班长用两根手指捏着,郑重地放在了林凡的掌心。
那冰冷的触感,那沉甸甸的、完全超出预期的重量,让林凡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现在,按照我教的要领,完成一次标准的上膛、瞄准、退弹流程!”
指导员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洪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严肃与压迫感。
“记住!枪口永远不许对人!动作要慢!要稳!”
林凡的呼吸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