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插上那把豁口断刀,一言不发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纲手紧随其后,毫不客气地跟了进来。
屋子里极其简陋,几乎没什么家具,最扎眼的就是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各种香料味道的调味箱,以及靠墙放着的一堆自制的长肉签子和熏肉藤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柴火、灰尘和各种香料的味道,并不好闻,但对此时的罗格来说,这里是唯一能喘息的安全区——虽然是刚刚被入侵的安全区。
“啧,比我想的还穷。”纲手毫不避讳地四下打量,目光在墙角几卷发黄的忍术卷轴上一扫而过,落在那个大调味箱和旁边堆叠整齐的树叶包上,“不过家伙事倒挺全乎。”
罗格没理她,从屋角一个破了边的瓦缸里舀了瓢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水流顺着他棱角渐显的下颌滑落,冲刷掉一丝狼狈。
冰凉的水压下喉头的灼热和胸腔的躁气。
他抹了把嘴,也不招呼纲手,径直走到院子的大青石砧板前。
沉默是今晚的木叶。
只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嗤嗤声和沉重的剁砍声打破了寂静。
月光重新从云层后探出,照亮了院子里那个专注的红发身影。
罗格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线条清晰的肌肉,虽然年幼,但此刻却充满了力量感。
厚背的砍骨刀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效率挥舞起来。
“唰唰唰!”
刀光在月色下闪烁,行云流水。
粗壮的后臀肩肉?
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地被分解成适合炖煮的大块,骨肉分离的脆响清晰无比。坚韧的筋膜在他刀下脆弱的像纸。
肋排带着嫩肉?
精准的片刀沿着骨缝切入,刀尖灵巧地一挑一转,厚薄均匀带着雪花纹的肉片便如花瓣般散落在旁边的粗陶盆里。
精瘦腿肉?薄片!刀刃贴着纹理快速切过,片片透光,大小近乎一致。
嫩滑里脊?大切!刀走圆弧,卸下完整的肉条。
分筋!剔骨!削筋膜!
他的动作迅猛、精准、霸道,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常年屠宰的熟练和一套自成一体的“肉类暴力美学”。
野猪的庞大躯体在他有条不紊的“肢解”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没有一丝浪费。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他混若未觉,眼中只有眼前的肉山。
纲手斜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
原本带着考较和些许戏谑的眼神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讶和审视。
这小子的刀工…不仅仅是力量速度!是眼力,是预判,是无数次下刀积累起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哪里是在做饭?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战斗技艺!
动作间透出的那股专注和自信,甚至比她见过的许多刀术高手还要凝练纯粹。
这小子身上,有一种可怕的“掌控力”!
当罗格抄起大陶盆,往那堆堆积如山的嫩滑肉片里哗啦啦倒下大罐粗盐,又呼呼撒上干辣椒碎和多种香料粉末,最后滋滋淋上亮晶晶的动物油和粘稠的味噌糊糊时,那股霸道又复合的辛香气息瞬间爆炸开来。
然后,他戴上那副用树皮和藤蔓自制的厚实“手套”,下手!
“啪!啪!啪!”
有力的双手狠狠插进肉堆里,揉搓!挤压!抓捏!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粗野的力量感,确保每一片肉都被厚厚的香辛料和油脂紧紧包裹。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令人疯狂分泌唾液的浓郁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