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将至，坠星谷外三十里的无名山洞中，篝火噼啪作响。
楚逸尘蜷缩在洞窟深处，双臂紧紧环抱膝盖。他的皮肤下隐约有紫黑色纹路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白雾。混沌灵气与魔煞之力的融合，正在他体内掀起一场风暴。
“喝下去。”慕容雪递来一碗墨绿色药汁，腥苦气味扑面而来。
楚逸尘抬头，火光映出四师姐苍白如纸的脸。她右肩的伤口只用布条草草包扎，玄色劲装被血浸得发硬。
“九幽魔蛟的胆汁？”他认出这味剧毒药材——以毒攻毒是压制魔气最狠辣的手段。
慕容雪不答，只是将碗又往前送了半寸。
“他现在经脉脆弱，这药会要了他半条命。”苏瑶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她倚着冰晶凝结的岩壁，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袖口结满血冰。
秦霜拨弄着火堆冷笑：“总比彻底魔化强。刚才撤退时，他看我的眼神就像饿狼盯着肉。”
“你！”楚逸尘猛地站起，体内魔气随情绪翻涌。篝火骤然蹿高数尺，洞壁影子张牙舞爪。
林婉儿急忙按住秦霜，柔声道：“六师妹少说两句。”她转向楚逸尘，掌心泛起治愈灵光，“小师弟，让我看看你的经脉……”
“别碰我！”楚逸尘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岩壁。混沌魔气对木系灵气产生剧烈排斥，岩缝里瞬间窜出无数带刺藤蔓。
欧阳月突然甩出机关锁链，将他双臂牢牢捆住：“失控到这种程度还敢逞强？”
锁链上密布的银针扎入穴位，楚逸尘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魔气被暂时封住，理智终于回笼。他看见叶灵儿躺在角落草铺上，眉心笼罩着苏瑶的冰莲灵气，而几位师姐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对不起……”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洞内陷入死寂，只有火堆偶尔爆出火星。
“哗啦——”
洞口的藤蔓帘幕突然被掀开。柳如烟拎着个滴血的布袋跨进来，紫纱衣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右腿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三师姐！”楚逸尘挣扎着想站起来。
柳如烟看都没看他，径直将布袋扔到火堆旁。一颗青铜面具的头颅滚出来，空洞的眼眶还冒着绿火。
“追兵解决了七成。”她撕下袖口缠住腿伤，“但魔煞宗在三十里外布了血祭大阵，天亮前整个山谷都会成炼狱。”
苏瑶眸光一凛：“你怎么知道？”
“因为阵眼是我亲手埋的。”柳如烟露出惯有的讥笑，“三年前我叛出魔煞宗时，留了些小礼物给他们。”
秦霜的雷光在掌心炸响：“你果然是魔道奸细！”
“啪！”
柳如烟突然甩出一枚玉简。光影投射在岩壁上，浮现上官晴与血玲珑密谈的画面——
“混沌体归你们，紫霄仙门的‘天枢密卷’归我。”上官晴的金色华服在画面中格外刺眼，“至于柳如烟这个叛徒……让她死在乱战中就好。”
画面戛然而止。
“现在谁才是奸细？”柳如烟冷笑着看向众人。
楚逸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魔气又开始冲击封锁，机关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没时间争这些了。”林婉儿急道，“必须尽快净化他体内魔气！”
“寻常手段没用。”柳如烟一瘸一拐走到楚逸尘面前，突然掐住他下巴，“听着，混沌体之所以能融合魔气，是因为它本就是‘无属性容器’。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左手燃起幽蓝毒火，右手浮现纯净灵光：“要么彻底堕魔，要么用更强大的灵气冲刷经脉。”
苏瑶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用紫霄禁术？”
“《九霄引雷诀》。”柳如烟点头，“以天雷为引，重铸灵根。”
众人脸色骤变。这门禁术需九位金丹修士联手施为，成功率不足一成，失败则形神俱灭！
“我们只剩七人，叶灵儿重伤，欧阳月不擅雷法。”慕容雪冷静分析，“何况没有雷劫台……”
“我能做阵眼。”楚逸尘突然开口。他挣开锁链，露出胸口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的混沌印记，“既然能引雷入体，就能自己劈自己。”
“疯子！”秦霜脱口而出，“你会被劈得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