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的桂花酿!」小绪突然喊。
阿娘捧着酒坛冲进来,坛口的泥封刚掀开,甜香混着桂香瞬间弥漫。男人皱起眉:「凡人的腌臜东西!」
「不!」小绪扑过去,接住阿娘递来的酒碗,「这是三十年的陈酿,是阿娘等小绪回家的盼头!」
酒液泼在黑雾上。奇迹发生了——黑雾接触到酒香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男人尖叫:「这是什么?!」
「是烟火气!」玄符反应过来,掏出酒坊师傅的酒曲配方,「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每粒曲母都浸着三十年的窖香!」
心守跟着展开戏本,纸页翻飞间,名角的唱腔从纸里飘出来:「原来…这才是戏魂…」
味守的酒葫芦里倒出半盏烧刀子,辛辣的酒气撞进黑雾:「我师父说,酒是粮食的魂,不能丢!」
所有被窃取的「烟火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酒坊师傅重新揉着酒曲,汗珠落进缸里;
名角扶着戏妆盒,念出第一句「良辰美景奈何天」;
阿娘的桂花酿香飘满整座城…
黑雾开始溃散。男人的面具裂开,露出张苍白的脸:「我只是…太孤独了…想听听凡人的声音…」
破庙的鬼火灯渐次熄灭。
男人蜷缩在墙角,身上的咒文慢慢淡化。小绪走过去,递给他半块桂花糕:「阿娘做的,甜的。」
男人接过,眼泪掉在糕上:「我…我只是个被邪术操控的凡人…」
原初碑的声音响起:「蚀心邪修本是凡人,因执念太深堕入魔道。他的力量,来自偷来的烟火气;他的弱点,也正是这些被他偷走的、属于凡人的热乎劲儿。」
仙脉在修复。城隍庙的香案重新立起,城隍像手中的玉笏不再开裂;酒坊的酒香飘满长街,师傅们又开始踩曲;戏园子的名角开嗓,台下坐满了听戏的百姓。
小绪和阿娘走在回家的巷子里。
「阿娘,你早就知道那些香灰是凡人的记忆?」
「傻丫头。」阿娘摸了摸她的头,「你小时候总问我,为什么香灰会跳舞。我就知道,这香火里,藏着咱们凡人的命。」
小绪看着阿娘鬓角的白发,忽然懂了——所谓「守绪」,从来不是守芽人的专利。每个认真活着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本真」。
深夜,小绪在维度大厅擦拭星纹绳。
零的水墨投影又亮了:「原初碑提示,蚀心邪修只是前哨。真正的危机在…」他顿了顿,「在『遗忘之海』的尽头,有尊『灭世魔碑』在苏醒。」
小绪握紧星纹绳。她想起阿娘的桂花酿,想起酒坊的酒香,想起戏园子的唱腔。
「不管是什么。」她对着天空说,「我都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