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天宫前的血腥味尚未散去，那股混合着业火焦糊与灵力湮灭的刺鼻气息，已随着信使的飞剑，传遍了仙界每一个角落。
阿牛那“定义规则，逆转因果”的一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死水，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演变成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
一、风暴眼·天工府的狂热与太虚剑宗的杀机
天工府，机关与炼器的最高圣地，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躁动。
“不可思议！简直是神迹！这……这就是‘原初之种’真正的伟力吗？不是简单的能量叠加，而是从底层逻辑上对规则的覆写！”天工府主墨衡，正站在一面由无数精密阵盘构成的“万象映照镜”前，镜中反复播放着阿牛逆转破法剑气的那一幕。他枯瘦的手指，激动地微微颤抖，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道无形指令生效的瞬间。
“过去我们所有的炼器、布阵，都是在既有的仙界法则框架内进行优化。而阿牛，他是在……创造新的框架！”一位白发苍苍的府库长老，声音因兴奋而嘶哑，“如果我们将这种‘定义’的能力，与天工府的‘造化’之术结合，那将会诞生何等恐怖的造物？！或许，我们可以定义‘凡铁’为‘混沌神金’，定义‘凡火’为‘创世原炎’！”
“闭嘴！”墨衡突然厉声喝止，但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未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牛能使用这股力量，是因为他是‘持钥人’。我们，需要做的，是成为他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以及……最值得信赖的盟友。传我命令，天工府所有资源，优先供应溯源司。另外，派出府内三位最顶尖的‘道器通解’大师，以‘协助研究’为名，入驻溯源司。我要第一时间，解析那把断剑的每一个符文，以及……他所用出的‘指令’的本质！”
天工府的算盘，清晰而冷酷。他们不关心阿牛是异端还是救世主，他们只关心那把“钥匙”和它所开启的力量。合作，是获取这股力量的最佳途径。
而在天工府的狂热之外，太虚剑宗，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放肆！简直是放肆至极！”凌霄剑帝的洞府内，空气仿佛凝固。他面前，悬浮着一柄由精纯剑意凝聚而成的长剑，长剑之上，正一缕一缕地，将阿牛那“定义”规则的一幕，以最慢的速度，逐帧剖析。
“他没有直接动用灵力，也没有引动任何天地大势。他只是……‘说’了句话，然后，规则就改变了。”凌霄剑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不是仙法，这是……神谕！是只有那些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创世古神’，才拥有的权柄！”
“宗主，我们是否要立刻动手？趁他根基未稳，联合其他几宗，将其……抹杀？”一名太虚剑宗的长老，沉声建议。
“抹杀？”凌霄剑帝冷笑一声，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你以为，我们之前没有尝试过吗？你以为，他为何能安然无恙地建立溯源司，甚至公然进行权限测试？那是因为，有鸿蒙道尊的默许，或者说，是鸿蒙道尊，需要他这样做！”
“道尊……也需要他？”长老一愣。
“不错。”凌霄剑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仙界看似繁荣，实则暗流涌动。旧有的秩序，已经僵化，无法满足那些正在崛起的、拥有恐怖资源的后起之秀。道尊需要一把‘刀’，来打破这层坚冰，重新分配利益，巩固他的统治。而阿牛，和他体内的‘原初之种’，就是这把刀。他替道尊，做那些道尊不方便、也不能亲自出手做的事情。”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为所欲为？”
“当然不。”凌霄剑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他，而是……引导他，或者说，利用他。在他失控之前，成为他唯一的‘剑鞘’。如果他注定要掀起一场风暴，那么，就让风暴的方向，朝着我们想要他去的地方。否则，等他羽翼丰满，或者被其他势力掌控，第一个被碾碎的，就是我们太虚剑宗！”
凌霄剑帝的计划，更为深沉而凶险。他不寻求毁灭阿牛，他要做的，是将阿牛这股不受控的力量，纳入自己的轨道，成为太虚剑宗继续维持超然地位的工具。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也是一种致命的赌博。
二、暗流·中立势力的恐慌与抉择
相比于天工府的狂热和太虚剑宗的谋划，绝大多数中立势力，则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与迷茫。
“道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在一处隐秘的星空茶楼内，几位来自不同大宗门的巨头，正围坐在一起，忧心忡忡地议论着。
“还能怎么办？夹起尾巴做人呗！”一位来自南离火域的宗主苦笑道，“以前大家虽然也有竞争，但好歹还在同一个框架下。现在好了，阿牛的出现，等于宣布了‘规则’是可以被随意修改的。谁知道他下一个‘定义’的目标，会不会是我们？与其成为他的敌人，不如……想办法成为他的朋友，或者，至少，不要成为他的敌人。”
“说得容易！谁知道怎么才能成为他的朋友？”
“我看，可以从溯源司的那些‘外围人员’入手。”另一位精通情报的谋士提议道，“比如那个叫星衍的天机大师，还有岩和涓。他们既然能被阿牛选中，必然是信任的。我们可以从他们身上，探听阿牛的喜好、弱点，以及……他使用那股力量的代价。”
于是，一股无形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向溯源司。各种试探、拉拢、贿赂的信件和信息，如同雪花般，通过各种渠道，送入鸿蒙天宫。
三、静观·鸿蒙道尊的棋盘
在所有喧嚣之外，鸿蒙天宫的最深处，那座至高无上的“无极殿”内，气氛却是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