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目光,缓缓扫过“夜枭”,扫过韩枫那空荡荡的躯壳。
“吾……即……刑戮……”
“亦……火种……”
“亦……囚徒……”
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复杂、充满了多重意志交织的、断断续续的意念,在残破的“生态腔体”中,缓缓响起。
“此身……为器……”
“尔等……为灵……”
“此路……为途……”
“以此残躯……以此火种……”
“启……归墟……征途……”
话音落下,刑戮那庞大的神躯,猛地一震,竟主动地、缓缓地……蜷缩、变形,最终,化作一柄长约丈许、通体暗红与银白交织、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如同活体般的诡异纹路的……巨兵之形!
巨兵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神性与法则凝聚体。它悬停在“夜枭”舰桥前方,一端,指向韩枫。
“以此……契约……”
“以此……火种……”
“以此……残躯……”
“以此……征途……”
“启!”
嗡!
巨兵那指向韩枫的一端,猛地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混合了所有意志与法则的银红光束,瞬间没入了韩枫那空荡荡的躯壳!
“呃——!”
韩枫猛地睁开眼,瞳孔中,不再是韩枫,也非刑戮,而是……一种全新的、无法形容的、混合了人、神、器、火种、囚徒所有特征的……冰冷、决绝、且带着无尽征伐之意的……目光!
他缓缓坐直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到令自己战栗的力量,以及灵魂深处,那枚已与自身彻底融合、再无内外之分的……新“契约符文”。
他,还是韩枫。
但又,不再是韩枫。
他是……“刑戮-火种-囚徒”的……具现。
是这柄“活体巨兵”的……“灵”。
是这支残军,在这片绝地中,最后的……“希望”与“枷锁”。
“导航员……”韩枫(或者说,这新的存在)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检测‘夜枭’……剩余能源,结构完整度,以及……此身……‘刑戮’巨兵……与舰体……融合可行性。”
“指令……理解。”导航员那充满杂音的声音,似乎也因这一系列剧变,而发生了某种微妙的“适应”与“同步”,“开始评估……”
韩枫(新存在)缓缓转头,那双混合了银红与暗金的眼眸,透过舷窗,望向这片“生态腔体”那正在大片剥落、彻底崩溃的“墙壁”,望向腔体之外,那片永恒的、充满了未知与“它们”威胁的……归墟虚空。
“雷烈……兄弟……”他在心中,无声地低语,“你的‘磐石’,已化为此路之基。”
“阿牛大人……您的‘火种’,已燃为此行之炬。”
“而我……”
“将是……斩开这无尽归墟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