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静坐。
洞府石门上的尘埃,积了三指厚。
当林渊的眼睫微动,那覆盖在他身上的灵气微尘便无声滑落,露出了古井无波的面容。
他睁开了双眼。
一刹那,这方圆百里的洞府,所有流动的灵气都为之一滞,仿佛臣子遇见了君王,温顺地匍匐下来。
真仙巅峰。
法力在经脉中奔涌,如同一条被堤坝约束的浩瀚大江,只待一个契机,便能冲破束缚,化为真正的玄仙汪洋。
心境已然圆满,修为也臻至瓶颈。
可林渊的心头,却无半分突破在即的喜悦。
一股无形的压力,一缕源自九天之上的寒意,正随着他道行的精深,愈发清晰地笼罩在他的元神之上。
封神大劫。
这四个字,不再是遥远传说中的模糊概念,而是悬于顶上,随时可能斩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能感觉到,天地间那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圣人们落下的棋子,已经开始在棋盘上散发出冰冷的杀机。
而他,林渊,即便实力暴涨,在这张棋盘上,依旧只是一枚可以被随时提子、随时牺牲的孤子。
甚至,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还不够。
只是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的尘埃。
这个认知,让他的血液都带上了一丝冰冷。
“必须寻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
这个念头,不再是模糊的冲动,而是在他脑海中反复轰鸣的唯一生路。
天庭。
这个念头一浮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三界正统,名义上的洪荒主宰,昊天上帝高居凌霄宝殿,俯瞰周天寰宇。在圣人不出的年代,天庭便是棋盘之外,唯一可能成为棋手席位的地方。
可天庭的门,比登天更难。
南天门外,有天兵神将镇守,有照妖宝镜高悬。
他是什么身份?
一介无名散仙。
一个跟脚不算高贵的妖族。
如何才能越过那森严的门禁,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名字,被那位九重天之上的至尊所知晓?
林渊站起身,在空旷的洞府中缓缓踱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又被他身上自然散逸的法力重新凝聚成形。
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脚步这般平静。
正在他心绪烦乱,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洞府外钻了进来,带着几分炫耀和新奇。
“仙儿姐姐,你们听说了吗?天大的消息!”
是一只下山游历刚刚归来的小狐狸,修为尚浅,心性活泼。
林渊的思绪被打断,眉头微皱,却并未阻止。
只听那小狐狸叽叽喳喳地嚷道。
“西昆仑的西王母娘娘,要举办三千年一开的蟠桃盛会啦!”
“据说这次声势浩大,三界有头有脸的仙神都会收到请柬,就连阐教和截教的那些大人物,都会亲身赴宴呢!”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