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携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十二金仙,驾驭着庆云而来。那云光庄严、堂皇、正大,充满了秩序与威严,驱散了血海带来的阴霾。
广成子头顶番天印虚影沉浮,赤精子身侧阴阳宝镜神光流转。
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圆融无暇,与天地法则深度契合,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一方天地的共鸣。
几乎是同时,另一侧的天空,万千剑气纵横,撕裂云海。
截教的多宝道人,领着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核心弟子,御剑而至。那剑光之盛,几乎要将瑶池上空捅出个窟窿。他们没有阐教仙人的宝相庄严,却个个锋芒毕露,桀骜不驯,仿佛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两方人马甫一落地,便各自寻了席位坐下,泾渭分明。
阐教金仙们目不斜视,神情肃穆,自有一股玄门正宗的傲然。
截教弟子则意态随性,彼此谈笑,但那不经意间扫向对面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
两股无形的气场在瑶池中央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林渊却清晰地“看”到,那片虚空在扭曲、在对冲、在湮灭。法则与法则的碰撞,道与道的交锋,比任何神通斗法都来得更加惊心动魄。
林渊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他道心最深处升起。
他将广成子等金仙的气息,与自己默默对比。
那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自己这个玄仙,是对天地法则有了初步的“感悟”,那么广成子他们,就是真正的“掌控”。他们的法力经过千锤百炼,已经打上了自身大道的烙印,一分力能使出十分的效果。
而多宝道人那般的大罗金仙,更是将自身烙印在了时间长河之上,过去、现在、未来归于一身,言出法随,念动则法至。
至于镇元子与冥河老祖……
那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一种现象。林渊甚至无法去揣度,无法去理解。
“我还差得太远,太远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对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滔天大劫中,自己是何等的渺小与无力。
任何一点风波的余威,都足以将他碾得粉身碎骨。
林渊强行将视线从那些大能身上移开,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面前玉案上的纹路。
他压下了心中的所有悸动、震撼与渴望。
他将自己的一切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元神沉寂,法力蛰伏。
在这些存在的眼中,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清晰可见。
他现在,必须是一块石头。
一块路边毫不起眼,不会被任何人多看一眼的,顽石。
静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机。